格式塔学派
存在与虚无萨特援引格式塔学派,作为说明其感知论的经验依据——该学派的实验使人能够看清,形象如何从未分化的基底中浮现,以及显象如何被把握为一个事件。这里并未赋予它独立的学说或制度史;它的重要性在于,它通过感知结构表明,世界如何显露出各个不同的事物,而这些事物并非由意识创造或改变。
形象与背景
萨特将整体与“这”之间的关系,同格式塔学派揭示的形象—背景关系联系起来。某个具体事物从存在的未分化总体中凸显出来,而其他事物则退入背景。形象并未与背景割裂——当另一个“这”浮现出来时,它可以重新消融于背景之中。这种凸显程度的变化,体现了自为存在如何在更根本的否定之中成为具体的否定,而不是一种脱离世界的孤立意识。
风景的例子使这一转变变得可以感知。观察者走近时,最初以大片整体呈现的物体逐渐显现为各个不同的“这”,并被把握为早已在那里。萨特将此与格式塔实验相比较——连续的背景一旦被把握为形象,便分化为多个彼此不连续的元素。改变的是感知中何者凸显,而非事物的存在——物体显露为彼此有别,却并非因其显现才开始存在。
感知作为动态显现
格式塔学派的实验也支持萨特将纯粹显现描述为一种动态涌现。显象被把握为从虚无的背景中生成,正如形象从感知背景中浮现。事物显得仿佛早已存在,而它先前的缺席,只有相对于一个在该事物显现之前已临在于世界的自为存在,才得以显露。因此,萨特并不把这视为感知之后附加的概念建构,而是视为感知的原初结构。
这一论述保留了显露事件与被显露之存在之间的区别。自为存在使显象能够被理解为有先后之分,但自在的事物本身并未经历内在历程,也不会以自身的虚无为中介。格式塔实验之所以与这一论证有关,是因为它们表明,感知能够将显现呈现为运动,同时不损害存在本身即其所是这一主张。
在萨特论述中的作用
该学派的实例有助于说明世界为何同时以两种方式显现——既是形象得以从中浮现的关联性背景,也是彼此不同、在外部相互关联的事物集合。一个形象的凸显,取决于其他形象退入背景;背景随后又可以展开出新的差异。这种感知上的交替,使萨特关于总体的论述具体呈现出来——总体从来不是完整的综合,却能够作为一个有组织的世界显现于意识。
因此,格式塔学派构成了萨特本体论与感知之间一个以证据为基础的联系点。它的实验并未证明意识创造了对象,而是阐明自为存在如何将已然存在之物显露为形象、背景与事件。借助这一区分,萨特运用感知组织来描述世界如何显现,同时不把变化归于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