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在金塞拉家的夏日寄居

寄养

叙述者在金塞拉家的夏日寄居,是一种临时安排,却成为一段塑造她的关怀与归属经历。丹把女儿送到约翰·金塞拉和埃德娜·金塞拉那里,他们欢迎无名女孩进家门;整个夏天,共同的日常生活和细小的举动,让他们的家显得可能成为另一个家。玛丽叫无名女孩回家上学时,这段旅程结束了,但它带来的情感影响仍然显而易见,体现在无名女孩的沉默中,也体现在约翰·金塞拉折返回来拥抱她这一举动中。

离开与欢迎

这段寄居生活始于一个星期日,时间是在克隆加尔做完早弥撒之后。丹没有把女儿带回家,而是驾车穿过韦克斯福德,朝玛丽娘家所在的海岸驶去。这趟旅程留下了家庭处境的痕迹——他们经过希莱拉,丹曾在那里玩四十五点牌戏,输掉那头红色短角牛;又经过卡纽,后来赢走那头牛的人在那里把它卖掉了。车里,丹开着车窗抽烟,无名女孩横躺在后座上,看着天空、树木、电线和飞过的鸟儿。目的地对她来说十分陌生,她想着金塞拉夫妇会是什么样的人,也想着他们家里是否有带自来水的浴室。

大人们第一次谈起这项安排时,两家的差别便显露出来。丹说孩子吃得多,不过能干活;约翰·金塞拉回答说她不必干活,只要在家里帮帮埃德娜·金塞拉就行。埃德娜·金塞拉说,他们很乐意收留无名女孩,她在这里受欢迎。丹开玩笑说,无名女孩会把他们吃得家徒四壁,接着又说到明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抱怨。丹的话让这次寄居听起来既实际又短暂,而金塞拉夫妇的欢迎则带来了另一种可能——无名女孩可以作为一个需要照料的人被接纳,而不必被当作一个要去干活的负担。

丹离开时,把大黄放进车里,祝金塞拉夫妇好运,又警告无名女孩别掉进火里。他没有道别,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便开车走了。无名女孩看着车倒进小路,听见车驶过牲畜栅格,随后沿着道路渐渐远去。离别来得突然,使这段寄居生活有了一个不确定的开端——她来到了一个新家,却没有得到任何明确承诺,不知道自己会住多久。

关怀成为归属

这个夏天的变化,是通过日常的关照体现出来的,而不是通过正式宣称彼此是一家人。在田间水井边,埃德娜·金塞拉提醒无名女孩井很深,要小心。无名女孩喝了六勺凉水后,埃德娜把她拉回安全的草地上,独自下去取水桶。两人穿过田地往回走时,无名女孩握着埃德娜·金塞拉的手,觉得埃德娜正扶着她保持平衡。她想象自己不在时,埃德娜平常得提两桶水。这个念头颠倒了通常的关怀方向——一个一直受到照料的孩子,开始想象自己对身旁的大人而言不可或缺。

那天晚上,埃德娜·金塞拉把无名女孩安顿到床上,没有让她跪下来祷告。她说,如果无名女孩平时习惯在床上祷告,也可以照常祷告;她正要把毯子挂到窗帘杆上时停下来,问无名女孩是否想让灯继续亮着。这些举动虽不起眼,却为孩子的习惯和喜好留出了空间。它们与埃德娜·金塞拉在水井边对无名女孩的保护一道,确立了一种关怀方式——以切实的体贴表达,而不是要求感激或解释。

约翰·金塞拉的关怀也通过身体接触表现出来。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他牵着无名女孩的手,沿着道路朝海边走去。她意识到丹从来没有牵过她的手。起初,这个发现让她希望约翰·金塞拉放开手,因为这种对比令人难受;然而,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渐渐适应了在家里的生活与在金塞拉家生活之间的差异。约翰·金塞拉调整脚步,让两人能并肩同行。这一幕并未抹去无名女孩过去的经历,却让她以身体感受到另一种陪伴。

回家

玛丽寄来的信带来了无名女孩新弟弟的消息——孩子重九磅二盎司;信中还说星期一开学。玛丽请金塞拉夫妇把无名女孩多留一个周末,好让她为开学做准备。无名女孩问自己是不是非回去不可;埃德娜·金塞拉确认她必须回去,并以为她早就知道了。因此,促成归家的,是学校开学这一实际日程,以及她离开的那个家庭的需要,而不是任何人明确谈论这个夏天对她意味着什么。

星期日傍晚,吃过晚饭、洗漱并换上好衣服后,无名女孩和金塞拉夫妇开车出发。他们经过戈里,再沿着狭窄的道路穿过卡纽和希莱拉返回。无名女孩指给约翰·金塞拉看丹玩牌输掉那头红色母牛的地方,约翰·金塞拉问那是不是真的。启程时出现过的细节在回家路上再次浮现,把两次穿越同一片风景的旅程连在一起。第一次出行把无名女孩带离丹身边,却没有清楚的道别;这一次则带她回去,但寄居期间形成的依恋,使返程不只是去程的简单逆转。

到了家里,约翰·金塞拉告诉玛丽,无名女孩给她争了光,又叮嘱无名女孩用心读书,说下次他来时,希望看到她练习簿里有金星。他亲吻了无名女孩,埃德娜·金塞拉则拥抱了她。无名女孩看着他们上车,听见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约翰·金塞拉似乎比来时更急于离开。他的话展望着将来的探访,但这次离去仍让无名女孩再次望着车子远去。

沉默与长存的纽带

金塞拉夫妇离开后,玛丽问发生了什么。无名女孩回答说什么也没发生,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懂得,发生过的事并不是她非得提起的事。她的沉默标志着她对自己亏欠他人什么有了新的理解——她不必把整个夏天都交给母亲盘问。这段寄居生活让她私下体会到关怀与依恋,也让她有了守护那些无法言说或不愿言说之事的理由。

结尾让这份纽带有了具体的形体。听见车在碎石路上刹住、车门打开,无名女孩沿着小路跑下去。约翰·金塞拉站在门口,正把门闩装回原位。他看见无名女孩时,身子僵住;她跑到他跟前,被他抱了起来。两人紧紧相拥了很久,她的心跳和呼吸才渐渐平稳。她越过约翰·金塞拉的肩膀,看见丹拄着手杖走来,同时听见埃德娜·金塞拉抽泣着呼喊。无名女孩紧紧抱着约翰·金塞拉,不愿下来告诉埃德娜·金塞拉,她绝不会说出去;但让她留在那里的,还有更深的情感。从实际意义上说,这段寄居生活已经结束,但无名女孩最后的举动——跑回约翰·金塞拉身边,紧紧抱住他——表明整个夏天已经深刻改变了她对归属之处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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