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塞拉夫妇之子的溺亡
寄养金塞拉夫妇之子的溺亡,是以迟来的、部分来自传闻的消息传到读者耳中的,而非作为亲眼目睹的场景呈现。无名女孩一直穿着已故男孩的旧衣,却不知道衣服原本属于谁;当她得知发生了什么,金塞拉夫妇家中那些寻常物件与沉默便有了不同的意味。这一事件既是一场家庭丧亲之痛,也揭示了这个孩子在一群遭受丧失、却不公开谈论此事的人中所处的位置。
事发经过与传闻
这段讲述发生在无名女孩与一位注意到她新衣服的女人同行时。女人说,金塞拉夫妇已故的孩子是个小男孩,还说男孩跟着家里的狗走进一个泥浆池,结果溺亡。她特意说明这只是人们所说的经过,表明这是一则当地传闻,而非全知视角的解释。死亡被直截了当地说出,但事情经过是经由邻里间的谈论转述而来的。
同一位女人又讲了另一件与狗有关的事——约翰·金塞拉拿了枪,带着猎犬走到田野里,却没能下手射杀它。她说他心软,这只是她讲述中的说法;这段话并未说明他为何带狗出去,也没有明确将那一刻与溺亡联系起来。然而,这件事与男孩死亡的传闻并置,使这只动物成为故事痛苦余波的一部分。叙述没有直接描写溺亡场景;除了据称男孩跟着狗走进泥浆池并因此丧命这一连串经过,也没有给出确定的解释。
从旧衣得知真相
女人说出已故男孩之前,无名女孩解释说,她一直穿着寄居期间别人给她的衣服,那天早上还去了戈里买新衣服。女人评论她的穿着后,才说这个孩子一直穿着已故男孩的旧衣。无名女孩一时答不上话,显露出她得知这些衣服并非普通备用衣物时的震惊——它们属于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
这一揭示回过头来改变了她近来生活中一个平常片段的意义。上一个星期日,她穿着这些衣服去做弥撒,却不知道它们的来历。得知衣服的出处后,穿衣这件事便成了她无意间触及金塞拉夫妇丧子之痛的时刻——她已经被纳入这个家庭的日常安排,却没人告诉她这些安排背后隐瞒了什么。旧衣将这个活着的孩子的身体与缺席的儿子联系起来,但并未暗示她是他的替代者。
家中的哀痛
在这些段落中,约翰·金塞拉或埃德娜·金塞拉都没有直接讲述死亡之事。无名女孩带着邻居的说法回到家,告诉埃德娜,她已经得知那个跟着狗走进泥浆池并死去的小男孩,以及她穿去做弥撒的那些衣服。消息从邻居传到孩子,再传到埃德娜,使得知这件事本身成了一桩事件——原本瞒着无名女孩的事,如今在家中说了出来。
回到家后,猎犬出来迎接她们。无名女孩意识到,自己从未听过任何一位金塞拉夫妇成员叫这只狗的名字。这一细节并未解释他们为何沉默,但听过那则传闻之后,这只动物在家庭共享的空间里显得令人不安。约翰叹了口气,去挤牛奶。后来他说自己还不想睡觉,又说由于当晚要守灵,不会有客人来,并补充说他不想要任何客人。守灵将这家人的哀悼置于社交场合之中,而他拒绝来客,则传达出那样的聚会未必能给他多少慰藉。
叙事意义
男孩的死亡是间接透露出来的——无名女孩原本并不知情,而一位当地妇女选择毫不委婉地说出此事。迟来的消息改变了读者对旧衣、狗以及金塞拉夫妇家中寂静的理解。甚至女人补充说两人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也只是周遭传闻的一部分,而非直接呈现的变化;哀痛既通过人们讲述的故事呈现,也通过这家人的行止显现。
更早的一段夜间描写,以较为静默、含蓄的方式回应了这场丧失。无名女孩望着卧室墙纸上的火车,看见一个独自站在一旁的小男孩,为每一个这样的男孩感到难过,随后又猜想母亲即将生下的孩子会是女孩还是男孩。这段描写没有指出图中的男孩就是金塞拉夫妇的儿子。它与之后的揭示并置,反而将孩子、缺席与变化置于同一叙事脉络中。溺亡本身仍无法还原成一个场景——它的后果浮现于传下来的旧衣、一只无人提及名字的狗、一场守灵,以及讲述已发生之事的艰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