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发小东西”

少女安妮

“红头发小东西”是金吉嘲弄安妮·雪莉的称呼;从安妮与J. A.哈里森尴尬的初次相遇,到她后来更为融洽地登门拜访,这句反复出现的辱骂一直伴随着她。这句话让鹦鹉成了一个滑稽的反对者——安妮和J. A.哈里森相处得越来越自在,金吉却总是重复那句轻蔑的招呼。

首次出现的情境

安妮去拜访J. A.哈里森,坦承自己不慎卖掉了他的泽西牛时,这句话首次出现。她原以为会受到严厉责备,没想到他只是羞怯地微笑,语气温和,却显得紧张。他放下烟斗,穿上外套,还彬彬有礼地请她坐一把落满灰尘的椅子。若不是金吉从笼子里探头插话,说道:“老天爷,这是哪个红头发小东西跑到这里来了?”这番招待原本或许会顺利进行。安妮和J. A.哈里森都红了脸;这只鸟直率又冒失的话,打破了当时紧绷的客套气氛。

安妮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这句辱骂便先响了起来。J. A.哈里森起初猜她闯进了他用来展览的卷心菜地,但安妮请他让自己把事情说完,不要打断她。他答应保持安静。然而,金吉并不受这项约定约束——安妮讲述自己如何把自家的牛关进围栏,发现一头泽西牛在J. A.哈里森的燕麦地里,如何和戴安娜·巴里一起把它赶出去,以及如何以二十美元的价钱卖给谢勒先生时,鹦鹉一直叫她“红头发小东西”。这番反复的打断让她原本就紧张的坦白更难说出口,也让鹦鹉的无礼与安妮郑重承认自己没有先征求玛丽拉·卡斯伯特的意见、做错了事形成对照。

打断之后再次出现的固定台词

最后,J. A.哈里森把金吉的笼子搬进隔壁房间,关上了门。鹦鹉尖叫咒骂了一阵,随后闷闷不乐地安静下来,安妮这才得以继续说下去。这个小举动表明,J. A.哈里森并不赞同那句辱骂——他已经解释过,金吉是从一位当过水手的兄弟那里学会这些话的,之后还为鹦鹉的礼数道了歉。这种称呼属于金吉不受管束的表演,并非J. A.哈里森努力对安妮表现出的礼貌。

把笼子搬走解决了眼前的打断,却没有让这句话就此消失。安妮离开后,J. A.哈里森看着她穿过田野,身影映在日落的余晖里,忍不住说,这姑娘让他觉得自己又年轻了。金吉用嘲弄的腔调咕哝着“红头发小东西”作答。J. A.哈里森朝鸟挥拳,抱怨它总让自己惹上麻烦。于是,这句话在一个意味截然不同的时刻再次出现——安妮已不在场,不会再被打断,但金吉仍用同一句轻蔑的称呼,回应J. A.哈里森私下流露的喜爱。

后来的拜访与滑稽对照

这句辱骂成了安妮登门时的固定插曲。等到她准备开始新的学校工作时,她已经有好几个晚上和J. A.哈里森聊天。两人已成了好朋友,尽管安妮有时觉得他引以为傲的直言不讳让人难以招架。相比之下,金吉仍对她抱有戒心,每次见到她都会讽刺地称她为“红头发小东西”。这种重复让这句话有了固定台词般的效果——人情境况渐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日渐亲近,鸟儿的反应却始终如一。

J. A.哈里森试图改掉这个习惯——一见安妮走来,他就跳起身,喊道:“老天爷,那位漂亮的小姑娘又来了!”或者用类似的奉承话向她打招呼。金吉看穿了他的把戏,对此嗤之以鼻。滑稽之处正在于这种反差——J. A.哈里森用夸张的赞美回应辱骂,却从不当面称赞安妮。他只在她背后夸她,而安妮对此一无所知。因此,金吉反复给她起的称呼伴随着一段温暖却不曾明说的友谊,也凸显出鹦鹉公开嘲弄与J. A.哈里森羞怯爱意之间的区别。

叙事作用

这个称呼的作用来自反复出现,而非逐渐变化。安妮进门时、坦白经过时、离开之后,以及后来的数次拜访中,金吉都重复着同样的话。每次重现时,周围的情境都略有不同——起初它打断了一场道歉,接着嘲弄J. A.哈里森流露出的喜爱,后来则成了安妮拜访时熟悉的一部分。称呼始终不变,它周围的人际关系却在变化。

它的滑稽效果也取决于说话者是谁。一只鹦鹉重复着从J. A.哈里森那位当过水手的兄弟那里学来的话,因此,这句辱骂既尖刻,又是鹦鹉借来的;J. A.哈里森越是试图管住金吉,鸟儿的独立不羁就越发明显。安妮的红发让这个称呼立刻有了描述性的由头,而“小东西”则把她贬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嘲弄对象。然而,故事让这种刺痛感与一个热情欢迎她的家,以及一段日渐深厚的友谊并存。金吉的称呼并不能证明J. A.哈里森也怀有同样的轻蔑——他的窘迫、把笼子搬走的举动,以及后来热情招呼安妮的努力,都表明事实恰恰相反。作为反复出现的言语意象,“红头发小东西”带来滑稽的摩擦,却没有抹去围绕它逐渐形成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