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什·帕特尔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桑托什·帕特尔是本地治里动物园的创办者、所有者和园长,也是一名商人;他对动物的依恋,与经营动物园带来的实际负担密不可分。对儿子皮·帕特尔来说,动物园是童年的乐园;对桑托什来说,它也是一间要求繁多的机构和一份岌岌可危的生计。他决定离开动物园,既受现实财务状况影响,也源于对政治局势的忧虑;这一决定使家人熟悉的生活成为移民之旅的起点。
身份与处世观
在从事动物园工作之前,桑托什曾在马德拉斯经营一家大型酒店。他一直对动物怀有浓厚兴趣,因此从酒店业转向动物园工作似乎顺理成章,然而小说强调了这两类工作的不同——动物园里的动物不会离开自己的住处,需要不断喂食和清洁,还会吸引游客,其中也有吵闹的游客。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饮食需求,而实际的清洁工作则取决于动物所在的位置。这番比较清楚地表明,桑托什并非只是把一份管理工作换成另一份。他接手的是一门日常要求格外难以掌控的生意。
在动物园里,他身兼创办者、所有者、园长,并领导一支由五十三人组成的员工队伍。这些职责让他的忧虑十分具体——照料动物、管理人员和筹措资金都是他工作的一部分。皮·帕特尔记得,父亲总是为生意忧心忡忡;尽管拥有许多动物,一家人的生活仍不宽裕。动物园具有公共和教育价值,却不一定能带来利润;服务公众与维持财务生计之间的矛盾,是桑托什处境的核心。
动物园与家庭
对皮·帕特尔来说,在动物园园区长大,意味着日常生活中总有动物相伴。狮子的清晨吼声充当闹钟,早餐时也能听见动物的叫声,而上学路上会经过动物围栏和园区。这种充满亲情的描述,并不意味着桑托什把动物园当作孩子的游乐场。动物由他负责照料,而他也清楚,想象中的熟悉感与真实的危险并非一回事。
当桑托什在动物园对公众开放前带皮·帕特尔和拉维·帕特尔穿行园区时,这一区别便清楚显现出来。他们经过正在工作的饲养员,来到大型猫科动物馆,巴布正在那里等候。孟加拉虎马希沙被关在笼子里,桑托什让儿子们辨认这是什么动物。接着,他解释说,自己打算让他们看看老虎有多危险,并希望他们牢牢记住这堂课。他的告诫并非抽象的警示——巴布把一只山羊带进相邻的笼舍,两者之间隔着栏杆和一道活动门。准备打开隔门时,桑托什神情严肃地看着,并一再强调要记住这件事。叙述呈现的是演示正在进行,着重说明隔离屏障和男孩们与老虎的距离,而没有详述演示的结果。
宗教与务实判断
桑托什被描写为一名世俗、重视经营的人,对精神问题不太关心。他会请神职人员为新来的动物祈福,也在动物园里供奉象头神和哈努曼的小神龛,但皮·帕特尔认为,这些做法是为了经营和公共关系,而不是父亲私人信仰的表达。这一区分符合桑托什一贯从实际后果评估事情的习惯。他最主要的忧虑在于财务——他担心动物爆发疫病会使一家人陷入困境。
他与皮·帕特尔的差异十分明显。桑托什专注于动物园的财务和动物群的健康,皮·帕特尔对宗教的兴趣却发展到了超出父亲观念的程度。后来,宗教领袖发现皮·帕特尔同时信奉印度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他们的惊讶凸显了这家人的差异。桑托什并未塑造皮·帕特尔的宗教信念;他自己的处世方式仍是一名世俗专业人士的方式,关注管理动物和维持生意眼前的问题。
政治忧虑与离开的决定
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动荡的时期,桑托什忧心忡忡地关注政治事件。皮·帕特尔回忆说,父亲读报时额头上总是皱起深深的纹路,他也听见家中断断续续的谈话。在男孩自己的世界里,动物们仍照常生活,政治新闻似乎遥不可及。然而,对桑托什而言,1976年2月泰米尔纳德邦政府遭到解散,是一个决定性的警讯。他认为,这次接管是英迪拉·甘地实行独裁统治的一部分,并设想当局最终可能接管动物园,或将园区用于自己的目的。他以政府需要地方关押囚犯为由开了个玩笑,但幽默并未掩饰他对政治威胁的认真看待。
这一事件展现了父子如何以不同方式经历相同的处境。皮·帕特尔仍把注意力放在动物园和动物身上;桑托什则看到了政治权力可能如何影响家人的生计。他的焦虑不只是个人的不安——在皮·帕特尔的叙述中,动物园是一所文化和教育机构,却未必是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对缺乏经济余裕的一家人来说,政治局势不明朗与生意脆弱相叠加,使继续留下来显得愈发冒险。
出售动物园与离开
桑托什告诉家人,他们将像哥伦布一样扬帆远航;皮·帕特尔则提醒他说,哥伦布原本希望找到的是皮的故乡印度。这番对话体现了父亲积极向前的计划与儿子不愿离开的心情之间的差距。一家人卖掉了动物园、动物和设备;出售动物园既是为了保障动物群的未来,也是为了筹措移民和在加拿大重新开始生活的资金。桑托什本可以把动物卖给印度的动物园,但美国动物园出价更高。
时机也很重要。《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刚刚生效,对捕获的野生动物进行贸易的限制正在改变动物园的前景。买家竞相争购动物园的动物,本地治里动物园随之关闭。大多数动物被送往芝加哥的林肯公园动物园和即将开园的明尼苏达动物园,另有一些将被送往洛杉矶、路易维尔、俄克拉何马城和辛辛那提的动物园;其中两只将被运往加拿大的一家动物园。转移工作耗时一年多才准备妥当,尽管动物不像人类移民那样需要办理证件和安排家庭事务。皮·帕特尔和拉维·帕特尔都不想离开——在他们眼中,加拿大意味着严寒的冬季和没有板球。桑托什的选择因此终结了家人生活中的重要一部分,同时也为他们开启新生活提供了途径。曾同时代表他的生计和皮·帕特尔童年的动物园,最终成为让他们得以离开的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