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马纽埃尔
局外人(阿尔贝·加缪版)埃马纽埃尔是默尔索在转运部的同事,也是少数通过简单的日常陪伴与他建立联系的人之一。他的重要性不在于拥有独立的情节发展,而在于他所形成的对照——和埃马纽埃尔在一起时,默尔索无需解释自己,便自在地处理工作、饮食、交通和娱乐;然而,当同样不加矫饰的态度受到法院评判时,却成了不利于他的证据。
身份与日常交往
埃马纽埃尔和默尔索在同一座办公楼的转运部工作。他们的关系实用而熟悉,并没有正式的定义。他们一起安排午餐、共同出行、一起看电影;由于埃马纽埃尔并不总能看懂剧情,有时还会请默尔索解释银幕上发生的事情。这些细节表明,他们的陪伴建立在日常惯例和身体共处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公开表达的亲密关系之上。
卡车事件
在办公室忙碌的上午过后,默尔索在十二点半刚过不久和埃马纽埃尔一起离开。办公楼俯瞰大海,两人在台阶上停下来,在炽热的阳光下观看港口里的船只。此时,一辆大卡车在链条声和发动机回火声的喧闹中驶来,埃马纽埃尔提议他们试着跳上去。默尔索追赶车辆,第一个抓住车子,纵身一跃,安全落下,并帮助埃马纽埃尔攀上车厢。
这一插曲以鲜明的身体形式呈现了他们的友谊。热气、噪声、起重机、绞盘、漆黑的船身和摇摆的桅杆,使这一场景化为动势与感觉;默尔索感到有些恍惚,而埃马纽埃尔一边大笑一边喘着气说,他们成功了。他们共同的兴奋直接而发自身体,不受后来支配默尔索生活的道德审视影响。
工作、用餐与休闲
到达塞莱斯餐馆时,乘坐卡车使两人都汗流浃背。塞莱斯对默尔索表示同情;默尔索说自己并没有特别难受,却吃得极快,喝了咖啡,后来又因为多喝了一杯葡萄酒而睡去。埃马纽埃尔的存在属于同一种毫不拘礼的节奏——食欲、疲倦,以及在城市中的移动。
接下来的一周里,埃马纽埃尔和默尔索一起去看了两次电影。他们共同看电影时只有平常的交谈,而没有情感上的袒露——埃马纽埃尔看不懂情节时便请求解释,默尔索则为他说明。这样的会面展现出默尔索能够自在地处于一个朴素的社交世界之中,尽管叙述将他的依恋大多呈现为未曾说出口的感情。
与公众评判的对照
有关埃马纽埃尔的场景有助于揭示后来用于评判默尔索的标准并不稳定。在母亲去世、处于服丧状态期间,默尔索仍继续处理提单、洗手、吃午餐、乘坐有轨电车和从事办公室劳动,而埃马纽埃尔就在这些日常活动中陪伴着他。他们的互动并不要求表现出默尔索的雇主、律师和法庭所期待的正式悲哀。
由于埃马纽埃尔与默尔索日常生活中的活力联系在一起,这种对照变得更加鲜明——追赶卡车、流汗、大笑、吃饭、看电影,以及穿行于炎热的阿尔及尔街道。然而,在法庭的叙述中,默尔索在母亲的葬礼期间所表现出的行为却被当作品格证据。埃马纽埃尔并未被呈现为解读默尔索情感的证人,但他简单而不加矫饰的陪伴默默表明,同一个人在私下的日常生活中和受到机构观察时,会呈现出多么不同的样子。
叙事功能
埃马纽埃尔是围绕默尔索的各类机构的一个次要却准确的对照。办公室、餐馆、有轨电车、港口、海滩和电影院构成一串日常场所,在那里默尔索的行为无需受到盘问便能被接受;而法院和监狱后来却把同样的行为转化为可疑的证据。埃马纽埃尔属于前一个世界。通过他,叙述保留了对默尔索在法律评判之前的短暂窥见——一个与他共同经历危险车程、用餐和看电影的同事;他的存在使主人公未经表演的情感生活显现出来,却没有将其解释或化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