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两天三夜的暴风雪

屠夫十字镇

持续两天三夜的暴风雪将猎队困在山间高原的深雪之下,使他们狩猎时收集的野牛皮既成为劳作的材料,也成为隔开身体与风暴的屏障。暴风雪的威力不仅体现在山口遭到封堵、营地被掩埋,也体现在它强加给威廉·安德鲁斯的狭窄天地中——几天里,他躺在黑暗中,思想与感官都收缩到温暖、呼吸,以及白昼或许会到来的微弱希望上。

成因与暴露处境

暴风雪来临前,远征队已经在艰难的条件下穿过了无遮无挡的地带。在平原上,役牛不断抱怨缺水,一次又一次惊醒威廉·安德鲁斯;随后,米勒把众人剩下的水倒进一个木桶里,只留下约四英寸深的水。队伍最终抵达山麓,沿着一条小溪朝山中前进,但进入山谷后,狩猎的劳作便自有其势头。弗雷德·施奈德和威廉·安德鲁斯竭力跟上米勒的射猎速度,并处理不断堆积、等着他们剥皮的野牛尸体。

狩猎也改变了他们周围的景观。威廉·安德鲁斯看见野牛群在尸体之间逐渐减少,也明白只要还有一头美洲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叙述并未将暴风雪说成屠杀的后果,但暴风雪席卷了这些已经被狩猎耗尽精力、又远离他们跋涉而来的世界的人。他们眼前的避难所由野牛皮搭成,是用那些占据了他们数日光阴的猎物制成的实用庇护之处。

初雪与掩埋

第一片雪花飘落时,众人正待在高地上。弗雷德·施奈德指向飘落的雪花;威廉·安德鲁斯起初笑了起来,但看到米勒和施奈德紧张地凝视着渐暗的天空后,便止住了笑声。查理·霍格僵坐在货车座位上,脸朝上仰着,双臂紧贴胸前。天气尚未完全发威,众人的静止便已显露出从平常夜晚骤然转为惊惧的变化。

暴风雪在高原上呼啸了两天三夜。众人躺在雪下,只有偶尔出来方便,或挖出通风孔,让新鲜空气进入狭窄的野牛皮棚屋。威廉·安德鲁斯一直忍到腹股沟和大腿上部一阵阵疼痛,才不得不爬到外面小便。黑暗中,他看不清去路;不愿离开避难所太远,他就在爬出来的地方小便,然后挣扎着回到身体留下的那一小片温暖之中。

避难所内的风暴

大多数时候,威廉·安德鲁斯都在睡觉,或蜷缩着侧躺,双膝朝胸前收拢。醒着时,他觉得自己的思绪移动得像血液一样缓慢而模糊。波士顿舒适家居的记忆浮现时,也只是一些感觉——柔软的羽毛床、起居室里幽暗的安逸,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交谈声。这些片段并未使他重获已离开的生活;在野牛皮和积雪之下,那种生活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弗朗辛在他心中也不再是一个清晰的人影,而更像是肉体、柔软与温暖。在虚弱、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他把她想成自己曾经封存起来的一部分,并想象自己沉向那记忆中的温暖,却不明白原因。这一幕表明,暴风雪造成的禁锢既是身体上的,也是私密的——外部世界无法触及之时,威廉·安德鲁斯的意识收缩到肉体的需求与破碎的回忆之中。

脱困与受阻的山口

第三天早晨,威廉·安德鲁斯从避难所上方朝雪面挖掘。日光刺得他眼睛剧痛,他只得先用融雪水缓解不适,之后才能环顾四周。熟悉的山谷变得陌生——积雪把山坡塑成波浪般的形状,几乎将散落的松树埋至树梢,也遮住了山体的绿色。他挣扎着离开避难所几步,积雪已经没到腰部。寂静中,他自己的呼吸声仿佛震耳欲聋;他听见树枝不堪重压而断裂,也听见远处围栏里的马嘶鸣。

他大声呼喊,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雪地上逐渐消散。转向米勒和查理·霍格仍被埋住的雪堆时,他看不见任何动静,顿时陷入恐惧。随后,米勒上方的雪层开始移动、裂开。米勒的头露了出来,接着他挥动双臂扫开积雪,站起身来,拼命眨着眼睛。他首先关心的是威廉·安德鲁斯是否安好。此时查理·霍格仍在雪下;这一幕除了说明他依旧被埋着,并未交代他的状况。

风暴结束并不意味着队伍能够离开。米勒骑马出去查看路线,近两小时后回来,报告说山口已被封堵。他在离山口半英里处就不得不折返,那里的积雪约有十二英尺深,前方看起来情况更糟。因此,暴风雪带来的眼前难题,已从在风暴中求生转为忍受它所造成的隔绝。

意义

这一幕清楚地展现了远征队对周围环境的依赖。众人可以躲进野牛皮棚屋、挖掘通风孔,但无论劳作还是狩猎本领,都无法清理山口。威廉·安德鲁斯曾把山谷视为自己生命中具有决定意义的地方;如今积雪将它变成一处封闭的天地,日常行动乃至清晰记忆都暂时被切断。

风暴也彻底颠倒了远征队手中物资的用途。狩猎所得的野牛皮救了众人的性命,而积雪掩埋营地,使这些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变得必不可少。白昼重现时,先前的景观并未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面目全非的山谷,以及仍无法通行的道路。众人确实活了下来,但何时脱困仍不由他们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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