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与麦克唐纳的生意破裂

米勒与J·D·麦克唐纳因一门贸易而产生联系，这门贸易先使屠夫十字路口繁荣，后来又令两人都陷入困境——米勒猎杀美洲野牛，麦克唐纳则收购、加工并出售野牛皮。他们的关系从共同参与一种迅速耗尽资源的经济活动，转变为一项具体的协议，而双方都无法按预期履行。米勒离开期间，山中市场崩溃，约定的价格变得无法兑现，野牛皮最终也付之一炬。

野牛皮贸易中的共同基础

在两人最后一次对峙的四年前，米勒与麦克唐纳在同一年抵达屠夫十字路口。米勒记得当时遍地都是美洲野牛——猎人两周内就能带回一千或一千五百头，而春季的野牛皮尤其值钱。等到他讲述这段往事时，野牛群已缩减为零散的小群，一次成功的狩猎只能猎得几百头；他预计再过一两年，堪萨斯的野牛就会被猎尽。因此，他们的商业关系植根于一种正在消耗自身赖以为继的资源的贸易。

麦克唐纳的身份是收购商和加工者，而非猎人。他收购他人带回的野牛皮，亲自鞣制，再批发到圣路易斯。他的工作量体现了这门贸易的规模——他说自己上一年处理了近十万张野牛皮，预计当年会达到两三倍。文书工作已经积压到难以处理的程度，于是他向安德鲁斯提供文书差事，并解释说生意扩张得比他整理账目还快。

米勒鲜明地区分了自己的独立行事与麦克唐纳有组织的远征队体系。麦克唐纳派出三十或四十支队伍在各地活动，并以每张五十美分的价格收购夏季生野牛皮；米勒认为这种皮薄，价值相对较低。在他的描述中，猎人承担劳作，麦克唐纳则收集野牛皮并掌控销售；米勒说，他要么为自己打猎，要么干脆不猎。这种差别并未妨碍两人后来达成交易，但足以说明米勒并非麦克唐纳雇用的猎人之一。

协议与延误

当米勒告诉众人麦克唐纳愿意收购远征队的野牛皮、免得猎人们还得把货运到埃尔斯沃思时，两人之间的实际联系开始形成。冬季野牛皮的拟定价格是每张四美元，麦克唐纳在东部已经有买家。米勒尚未与施耐德敲定安排，因此他把条件拿出来让众人讨论，而不是将收购说成已经完成的交易。这项提议通过一位承诺收购并安排销售的当地买家，把山中狩猎与遥远的市场联系起来。

米勒回来后，坚持双方约定的价格是每张冬季野牛皮四美元。他和同伴在山中存放着三千张上等野牛皮，即使扣除运输费用，他仍认为这批货价值一万多美元。但他们比预期晚了七个月才回来。麦克唐纳承认有过这项交易；他没有否认约定的价格，也没有假装是米勒误解了他。他的答复是，米勒离开期间，原本使付款成为可能的情势已经不复存在。

市场逆转

麦克唐纳说，市场已经崩溃，野牛皮贸易也完了。他前一个秋天收购并付过钱的三万或四万张野牛皮耗尽了所有资金。他提出以每张十美分的价格卖给米勒，这只是米勒冬季野牛皮约定价格的一小部分；他还说，这些野牛皮或许要等几年后才能再次卖出。两种价格的对比让市场逆转变得具体可见——曾经价值数美元的野牛皮，如今已无法轻易换成现金，而那个曾同意收购更多野牛皮的买家自己也无力履行义务。

麦克唐纳将这种变化比作海狸皮毛市场的变化。海狸皮帽子不再流行时，买家便不再需要海狸皮；他认为，同样难以预料的需求转变也席卷了野牛毛皮市场。野牛皮并未消失，但它们在市场上的价值已经消失。甚至铁路也正铺设在以北五十英里处，而麦克唐纳原本指望铁路能使这片土地升值。与此同时，猎人把美洲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任由剥下来的野牛皮在原地腐烂。因此，贸易的失败暴露出猎杀、加工、运输与买家之间的链条已经断裂——大量猎杀不再保证货物能够售出，而野牛肉获得了野牛皮已失去的用途。

合约、所有权与决裂

米勒拒绝接受市场的判决，认为这不能让他免除交易义务。他说自己会强制履行协议；麦克唐纳坚持埃尔斯沃思也没有买家会要这些野牛皮，米勒便威胁要把货运到埃尔斯沃思。麦克唐纳反驳说，米勒迟了七个月——如果他按时回来，钱本来还在，但这段延误助长了麦克唐纳的破产。交锋中，两人对义务各有不同的衡量标准。米勒强调约定的价格以及取得野牛皮所付出的劳动；麦克唐纳则强调资不抵债，以及市场已无法将这些野牛皮变成货款。

这场分歧最终将法律或商业价值与占有分开。麦克唐纳提出把自己的土地给米勒，但这一表示无法挽回失败的交易。米勒焚烧野牛皮时，麦克唐纳冲向火堆，安德鲁斯在他赶到之前拦住了他。麦克唐纳的回应是，它们毫无价值，并不意味着它们就不再属于自己。米勒继续装运野牛皮，把货车赶进火中，前后将近一个小时，麦克唐纳则在一旁看着。大火毁掉了这批存货，而没有让它们重回市场；曾经约定的交易没有以付款收场，而是以双方理解各异的事物遭到毁灭告终——米勒毁掉了狩猎失败后所得的货物，麦克唐纳则眼看自己的财产被焚毁。

这段关系的意义

两人的决裂将小说中的经济逆转浓缩为一次私人对峙。这项协议起初似乎能把狩猎的成功换算成金钱——三千张野牛皮、固定价格，以及一位东部买家。然而，每个环节都证明并不牢靠。远征队延误了，需求消失了，麦克唐纳此前的收购耗尽了资金，而运输或更远处的买家也无法挽回这项交易。米勒对合同的信心，撞上了一个不再承认这种商品昔日价值的市场。

两人的立场都无法化解冲突。麦克唐纳承认协议存在，却无力付款；米勒拿到了野牛皮，却无法使约定的价格成为现实。最后的大火抹去了商品与实体财产之间的区别，却没有让双方和解。在两人的关系终结时，野牛皮在麦克唐纳看来仍属于自己，在米勒看来则仍是那笔未能兑现的货款；而火焰使双方的主张都变得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