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斯坦利

度假时遇见的人

杰森·斯坦利以前是波比·赖特的同学,他的残酷行径让波比在林菲尔德觉得自己备受排斥、孤立无援。后来他的道歉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能抹去他做过的事,而是因为它打破了波比原先的认定——那些与她旧日伤痛有关的人始终停留在过去。

身份与背景

正如波比·赖特向亚历克斯·尼尔森讲述的那样,这场羞辱始于她的社交境遇出乎意料地迅速好转之后。九年级时,随着她在初中时期背负的污名逐渐消退,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她有三个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杰森趁她不备吻了她;她表现得毫无兴趣后,他便报复性地告诉别人,她在清洁工储物间里为他口交。这则谎言把她的拒绝歪曲成一桩性丑闻,将一次私下的遭遇变成其他学生可以拿来攻击她的谈资。

这则谣言造成的后果远远超出了杰森本人讲述的版本。整个足球队有大约一年都叫波比“色情波比”,也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她后来讲述的经历把杰森的所作所为放进了一连串更长久的排斥之中——七年级时,金·利德尔斯曾把口香糖粘在波比的头发上,害她不得不剪成锅盖头,还告诉全班,谁跟她说话,就会失去参加生日派对的邀请。杰森的背叛因此发生在一个归属感早已显得岌岌可危的环境里,也让她害怕被单独针对的感觉逐渐变成持久的社交孤立。

波比最终向亚历克斯讲起这段往事时,她描述的不只是遭到公开排斥,还有即使身处充满爱意、处处保护她的家人之中,也挥之不去的孤独。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仿佛这个世界里其他人早已有了最亲近的伴侣。她的讲述让杰森所作所为的意义远远超出一则虚假的故事——这件事成了波比试图逃离的过去的一部分,她离开林菲尔德,到别处寻找联结。

地铁相遇与道歉

九月的最后一天,波比·赖特正要去酒吧和瑞秋碰面,她的包却被夹在一节拥挤的地铁车厢门里。一名穿蓝色西装、头发稀疏的年轻男子帮她掰开车门;她还没来得及道谢,两人就已经认出了彼此。尽管那不是他的目的地,他还是下了车。波比只来得及说:“哇。杰森。”他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道:“杰森·斯坦利。东林菲尔德高中。”这提醒了她,那个来自过去的人出现在纽约市,而她当初建立现在的生活,正是为了与过去保持距离。

波比说自己正要去做心理治疗,一开始还假装不明白杰森提起自己造成的伤害是什么意思。他承认自己曾是个嫉妒心重的“小混蛋”,说自己经常想起那些行为,还解释说,他曾试着在脸书上找到她,好向她道歉。波比停下脚步,问他究竟在为什么事道歉时,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他讲起一个孩子害怕成为被针对的对象时,如何会变成攻击者,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开。他称自己是“曾经在你生命里当过一阵子混蛋的人”。这个坦白比波比预想的更加直接,她听着听着,觉得脚下的人行道都在摇晃。

杰森说,他在地铁站台上看见她,就觉得必须和她说话。他从同学聚会上听说她过得不错,在R+R旅游生活刊物工作;他读过她的文章,还告诉她,读起来仿佛她已经看遍了全世界。他也问她是否住在这座城市里,并试探着提议,如果她哪天回林菲尔德,可以一起见面。他最后的道歉清楚表明,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波比几乎说不出话来,但这次相遇动摇了她原先深信不疑的想法——与林菲尔德有关的人和伤痛始终没有改变。她意识到,自己多年来一直与曾经那个孤独的女孩拉开距离,却发现这种距离无法让她的过往消失。

道歉与逃离的局限

这次相遇考验着波比·赖特一直努力作出的决定——不再逃避问题。她已经离开林菲尔德,但在纽约见到杰森·斯坦利,说明身体上的距离并没有了结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她没有让杰森带着含糊的道歉离开,而是转过身来问他究竟在为什么事道歉。这个选择让两人的交谈从一次尴尬的重逢,变成一场直面她从家乡带走的往事的对峙。

杰森的解释无法抹去那则谣言,也无法挽回之后那一年里她遭受的排斥。他反而将自己的残酷行为归因于害怕成为众矢之的——他说,自己小时候指着别人,好让旁人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他承担责任,没有把波比说成事情的起因;他坚持认为,伤害是他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这番话也为她曾被迫承受的羞耻提供了另一种解释。波比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意识到杰森已经长大成人,并不能让伤害变得不真实,却使她对那些被自己留在过去的人不再只有一成不变的印象。

这种复杂的感受将杰森短暂的再次出现与波比对逃离的更深理解联系起来。她告诉亚历克斯·尼尔森,在林菲尔德长大让她感到孤独,也让她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她希望去别的地方,能遇见更容易与之建立联结的人。旅行的确带来了偶然的相遇,让她觉得自己值得被爱,但在R+R旅游生活刊物的工作逐渐把这些相遇局限为寻求报道的厨师和酒店经理,而那些令人惊叹的旅程也会在她回家后让她感到空虚。杰森的道歉无法弥补她所渴望的联结,但这次相遇让过去不再像一个她只需拼命奔逃就能甩开的地方,而更像是一段她可以直面、又不必接受它曾经强加给她的定论的经历。

叙事作用

杰森·斯坦利在波比·赖特故事中的作用,体现在他造成的伤害与后来能够成为的那种人之间的距离上。他在学校里背叛波比一事,最初通过波比深夜向亚历克斯·尼尔森倾诉而进入叙事,成为她遭受种种排斥的累积经历之一,而非孤立的轶事。随后地铁上的相遇,让这段回忆中的往事有了一个身处当下的对话者——杰森承认自己的责任,指出自己行为背后的恐惧;波比则必须消化这份她从未料想过的道歉。这一转变并没有改写她受辱的事实,却动摇了她原先的信念——她所遭受的残酷对待证明了她身上有缺陷。如此一来,杰森的再次出现让过去能够得到回应,却并未令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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