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积极与身体接纳
弗莱彻夫人身体积极与身体接纳最直接地体现在女权主义联盟的内衣派对上。宾客受邀说出一项身体上的不安,随后不穿平时的衣服与彼此相见。这项练习让接纳成为公开的共同体验,但布兰登·弗莱彻的怀疑和不自在使这场活动欢快的初衷变得复杂。在别处,玛戈·费尔柴尔德从一段音乐录像中看到了更广阔的接纳图景——画面里不仅有光鲜的表演者,也有普通人,他们似乎正学着接纳本来的自己。
派对上的接纳练习
派对名为《每个人的身体都很美!》,布兰登立刻对这个口号表示怀疑。派对名称与他的反应之间的张力,确立了故事中这一概念的核心难题——宣称每一种身体都很美,并不会自动让人相信这是真的。派对由女权主义联盟赞助,入场仪式将口号变成一场小型社交实验,而不只是装饰性的标语。
门口的人给每位宾客一条挂绳名牌,但卡片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一项自己不喜欢的身体特征。活动所称的目的,是把人们认为的缺陷公开说出来,让彼此能够给予安慰,而不是任由羞耻感留在私下。外貌由此成为交谈的话题,平常可能被藏起来的标签也被展示给房间里的所有人。
安珀毫不犹豫地参与,写下自己的肩膀大得令人不安。相比之下,布兰登停顿了一下。他一直在锻炼,也对自己的身体感觉良好,于是写下自己的小腿可以再粗壮些,尽管他也知道它们其实完全没问题。安珀笑说他的烦恼听起来轻微得很。布兰登又考虑了另一个可能的标签——自己偶尔有脚臭的问题,但他不认为这是身体缺陷。他的难处并非缺乏自信,而是找不到一项自己真心认为有必要说出来的身体缺陷。
这番交流让派对的理念变得个人化,也呈现出不同的体验。安珀能轻易说出自己的不安,布兰登却找不到同样令他信服的例子。他指出,自己选的烦恼与安珀的并没有太大区别,但看得出她并不同意。这一刻表明,这项练习并不能消除宾客对自身身体的不同感受,也无法统一他们认为什么才算合理的尴尬来源。
在人群中被看见
安珀脱下连衣裙后,布兰登转过身去,等了一会儿才脱衣服。这场聚会邀请人们展露所谓的缺陷,但并没有立刻消除他的局促。他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位宾客身上,那是一名穿着紧身内衣、身材较胖的男子;等自己觉得可以了,他才换衣服。那名宾客在卡片上写着,自己担心眼皮会抽动。布兰登觉得这和派对的重点不相干。这种迅速的评判说明,即便在旨在鼓励接纳的场合,人们也很容易评判彼此所公开的隐忧。
布兰登和安珀把衣服和鞋子装进垃圾袋,藏在沙发后面。他担心袋子若不安全,自己可能得穿着内衣走回家。安珀没有回答,而是拉住他的手腕,带他走进人群。收好衣物再进入房间,这些具体的举动让接受他人注视成为一件实际而略带不安的事,而不只是抽象的自我肯定。
屋里昏暗的房间、蜡烛、熔岩灯和舞池里变幻的灯光,让衣着不整显得没那么惹眼。布兰登注意到,宾客往往更留意彼此的挂绳名牌,而不是对方的身体。卡片上写着的忧虑包括腰腹赘肉、连心眉、大鼻子、男性乳房和痤疮。人们试着找出卡片上写的是哪项特征;有时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时则只能相信当事人的说法。挂绳名牌让注意力从未标明的身体转向主人选择公开的不安,同时也让对身体的审视继续存在。
安珀认识许多到场的人,并把布兰登介绍给几位朋友,他们卡片上写着湿疹、趾甲真菌感染或身体不平衡。大多数人都很友善,尽管有些人质疑布兰登的小腿不够粗壮是否算得上真正的问题。凯特也是熟面孔,布兰登在自闭症关怀网络认识她。她把豹纹内衣、蓝色人字拖和白色外科手套搭配在一起,显得与众不同。场景没有规定身体应该是什么样子,也没有规定人们参加派对时应该如何打扮;到场者的身体、自我描述和风格各不相同。
压力之下的接纳
活动气氛鼓励人们坦白,而非隐瞒,但布兰登仍然通过比较来看待身体。他留意到自己的轻微烦恼与安珀说出的不安有多大差异,也寻找其他宾客卡片上写的缺陷。他的关注可以是好奇且接纳的,但仍带有评判意味——他查看所说的问题是否看得见,并判断它是否够格算作问题。因此,派对的做法既展现了减少羞耻感的对话方式,也揭示了人们仍会评判谁的不安才算数。
这种张力也与布兰登先前谈论男性友谊时的措辞相呼应。扎克随意地把一只手臂搭在他肩上时,布兰登想起自己和韦德也有过类似的肢体玩笑;他们觉得这无伤大雅,部分原因是队友都知道他们不是同性恋。随后,布兰登和扎克把派对和性当作他们想象中的大学自由生活的一部分来开玩笑。后来,扎克解释说,他不想再成为那个和布兰登谈论女性时的自己。这些时刻并没有描述派对上的身体接纳练习,却展现了更广阔的社交环境——身体与关系可能被当作男性气概表演的素材。扎克的批评让这种表演显露出来,而不再被视为理所当然。
玛戈眼中的普通身体
玛戈·费尔柴尔德对一段音乐录像的反应,呈现了另一种接纳的面貌。结尾处的舞者让她深受触动——他们不只是身材修长、才华出众的专业人士,还有秃头、身材丰满、缺乏自信、穿着朴素、戴眼镜或穿开衫的普通人。他们一起出现,努力摆脱那些阻碍他们、让他们怀疑自己能否找到所寻之物的因素。玛戈觉得他们是自己人。这幅画面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普通身体参与共同的行动与可能性,而不是仅仅把它们呈现为需要坦白或纠正的缺陷。
玛戈将这些舞者与泰勒·斯威夫特区分开来;在她看来,泰勒·斯威夫特扮演的是教师和榜样,而不是与舞者并肩的人。按照玛戈的理解,这位表演者示范了幸福和自由的模样——她已经摆脱了反对者的影响,成为最好的自己。这种区分保留了仍在挣扎的人与象征抵达终点的人之间的距离;对玛戈而言,接纳仍是一个愿望,而非已经实现的状态。她最后想到,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获得那份自由,让这幅画面保持开放。与派对上的挂绳名牌以及布兰登对身体的怀疑性评判相对照,玛戈的反应表明,接纳不仅取决于说出自己的不安,也取决于能否想象普通而不完美的人同样有资格拥有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