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被送往失踪儿童中心

彩绘鸟

《叙述者被送往失踪儿童中心》描述了战争结束时一次痛苦的监护权转变——男孩离开了已经成为他家园的部队,进入一所负责查明他是否还有家人的机构。这次转送被说成是行政上的必要安排,但其情感冲击来自它打断了男孩与他人的依恋以及他的希望。他带着礼物、书籍和那套让自己觉得像个士兵的军服,前往战前居住的城市;周围的成年人则试图让他为一段充满不确定性的等待做好准备。

离开的命令

红军导师加夫里拉告诉男孩,战争即将结束,国家已经从德国人手中解放出来;按照规定,失散儿童必须被送往专门中心,直到查明他们的父母是否还活着。这番解释将此次转送说成战后更大范围安置体系的一部分,而非专门针对男孩作出的决定。然而,这些规定将他的眼前生活交由一个机构安排,并使他离开那些与他共同生活、而他也已逐渐熟悉的人。

男孩花了好几天才接受自己将要离开加夫里拉、红军狙击手米特卡以及部队里的其他朋友。加夫里拉态度坚决,却并非漠不关心——男孩知道,加夫里拉和米特卡曾讨论该如何安置他;如果有其他办法,他们本会选择另一种方案。他们的关心并不能消除离别,却表明这件事经过了考虑,而且在当时的处境下,他们认为别无选择。

加夫里拉给了男孩一个附带条件的承诺,让他有所期待。如果战争结束后三个月内没有亲属来认领他,加夫里拉就会照料他,并把他送到一所学校,让他重新学会说话。这个承诺既承认家人有可能重新找到他,也顾及男孩仍然无法说话的状况。不过眼下,他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得到照料——他必须先去中心,等待是否有人来接他。

告别与旅程

出发前,士兵们送给男孩一袋礼物,加夫里拉和米特卡则送给他书籍。团里的裁缝为他缝制了一套苏军制服;他还在一个口袋里发现一把小木手枪,一面刻着约瑟夫·斯大林的肖像,另一面刻着列宁的肖像。这些物件让告别变得具体可感。它们也让男孩带着自己即将离开的生活的印记上路,而不是只带着一个被送去照料的孩子通常会有的日用品。

尤里中士将陪他前往失踪儿童中心所在的城镇。那是全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也是男孩个人记忆中战前居住的地方。加夫里拉确认他带齐了所有东西,也确认他的个人档案没有问题。档案记录了男孩提供的有关姓名、旧居、父母、亲属、朋友和家乡的信息——这段家庭经历依据他所能记得的内容重新拼合起来,供可能有办法追查他失散亲人的官员查阅。

最后告别时,米特卡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叮嘱他维护苏联红军的荣誉。加夫里拉热情地拥抱他,其他士兵则像对待成年人一样与他握手。男孩想哭,却努力绷住表情,像系紧的军靴一样不露声色。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显示出部队的规矩已多么深地融入他面对离别的方式;而教会他这种自律的人,正是他如今必须离开的人。

火车花了两天才抵达目的地。它一再因信号设备损坏而停下,也会停在车站之间,让男孩看到一个仍留有战争痕迹的国家——遭轰炸的城镇、荒废的村庄、被遗弃的军车和飞机,以及衣衫褴褛、向乘客讨要香烟和食物的人。半裸的孩子凝望着驶过的火车。车站里挤满了士兵、昔日囚犯、伤残者、平民和盲人;护士搀扶着身穿条纹集中营囚服、瘦弱不堪的幸存者。旅程因此既经过战后交通运输的种种设施,也让男孩目睹冲突留下的明显人间创伤。

抵达儿童之家

一名军方司机从车站载着尤里和男孩前往孤儿院。孤儿院占据一条侧街上的几栋老房子,许多窗户里都有孩子探头张望。拥挤的城市和机构大楼,与部队里熟悉的战友圈子形成对比——男孩已抵达一个专为接收像他这样的孩子而设的地方,却不是一个围绕他独有的情感牵系而形成的地方。

尤里和男孩在大厅里等了一个小时。尤里读着报纸,男孩则假装毫不在意。女院长走过来时,从尤里手中接过档案夹,签了文件,又把手搭在男孩肩上。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在他的理解中,军服上的肩章不是给女人摸的。这个动作小小地抵抗了新机构对他的管束,而他借此表达的,正是自己仍坚持认定的军人身份。

接下来告别的是男孩和尤里。尤里装得兴高采烈,开玩笑,替男孩理正军帽,又把米特卡和加夫里拉题过字的书重新用绳子扎紧。他们像两个男人一样拥抱,院长就站在旁边。就在那一刻,男孩紧紧攥住左胸口袋上的红星,那是加夫里拉送给他的礼物,上面有列宁的侧面肖像。他相信,这颗指引工人走向目标的星也许能给自己带来好运,随后便跟着院长走进孤儿院。

孤儿院最初呈现出的生活迹象并没有让他感到欢迎。教室门开着,里面正在上课;孩子们在走廊里打闹、喊叫。一些男孩指着他的军服发笑,还有人扔来一块苹果核;男孩躲开了,苹果核便打中了院长。这一幕让他置身于其他孩子之中,却没有让他感到自己属于他们。军服使他显得与众不同,也让他成为嘲笑的对象。

转送留下的未决之事

头几天里,院长希望他换上国际红十字会送来的普通便服。护士试图拿走军服时,他差点打她;他没有交出衣服,而是把上衣和裤子叠好,藏在床垫下面。他的抵抗延续了他甩开院长的手时开始的那场抗争——转送改变了负责照料他的人,却没有使他愿意放弃与军服相连的身份。

这件事以抵达告终,而非以男孩所需要的答案告终。他的档案汇集了他记得的一些零碎信息,中心的任务是查明他的父母是否还活着,但这一段经历中并没有发生团聚。加夫里拉关于三个月后会照料他的承诺,提供了一种可能的后路;男孩对红星的信念,则给了他更直接的希望。两者都无法消除那份不确定性——他所爱着的部队,与他尚未找回的家人和未来,仍被这份不确定性隔开。

叙述也将这段官僚程序中的转送,与此前的破坏并置。早先,男孩的世界里有载着犹太人和罗姆人的驱逐列车,有注视列车驶过的村民,也有留在铁路沿线的人们的踪迹。等他前往儿童之家时,战争据说即将结束,但火车仍驶过废墟,也经过从集中营返回的幸存者身边。因此,这次转送改变了男孩所在之处和监护关系,却没有把战后生活描绘成与暴力或失落彻底断开的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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