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这么多狗屎,总该有匹小马驹吧”

微物之神

“周围有这么多狗屎,总该有匹小马驹吧”这句话,是查科在咖啡馆里讲给玛格丽特·科查玛听的一个笑话的包袱。它把一大堆令人沮丧的马粪变成了附近必定有匹小马驹的证据——面对看起来全然糟糕的境况,这是一种乐观的回应。在这一幕中,这句话既是笑话的结尾,也是两人共同发出一阵意外亲密的笑声的契机;玛格丽特后来记得,这笑声不仅仅是为了取乐。

笑话及其铺垫

查科先问玛格丽特是否听说过一个有一对双胞胎儿子的男人。她说没有,他便讲起故事的设定——皮特是个乐观主义者,斯图尔特则是个悲观主义者。双胞胎十三岁生日那天,父亲送给斯图尔特一块昂贵的手表、一套木工工具和一辆自行车。斯图尔特抱怨了一整个上午——他不想要那套木工工具,不喜欢那块手表,还觉得自行车的轮胎不对。原本是为了让他高兴的礼物,反倒成了他不满的又一个理由。

接着,笑话从斯图尔特的抱怨转到皮特的房间。父亲去看望那个乐观主义者时,看不见他,却听见急促的铲土声和沉重的喘息声;马粪正飞得满屋都是。父亲惊讶地喊了一声,皮特从马粪堆深处回答,说出了这句表达的原形——周围有这么多狗屎,总该有匹小马驹吧。这个包袱提出了一种看不见的积极可能,却没有声称皮特已经找到了小马驹。它的幽默来自眼前污秽不堪的证据,与皮特由此得出的乐观结论之间的巨大反差。

咖啡馆里的包袱

查科在早餐时讲这个笑话,当时他点了吐司煎蛋、续杯咖啡和草莓酱。这一幕中,他对食物的细致讲究,为包袱提供了一个具体对应——他把草莓酱里的草莓挑出来,把剩下的酱厚厚地涂在抹了黄油的吐司上,再将吐司和煎蛋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每块上放一片草莓。他在小方块上撒了盐和胡椒,接着停顿片刻,才讲出结尾。查科并非只是复述笑话;他一边摆弄和享用早餐,一边安排着包袱登场。

玛格丽特的注意力与其说被故事吸引,不如说被他盘子上那套古怪的仪式吸引,因此错过了笑话的大部分内容。相比之下,查科还没讲到包袱,就已经浑身颤抖,憋着笑。讲完之后,他靠回椅背,双手各拿一把叉子和一把餐刀,笑得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来。他早有预期,而玛格丽特却没完全听懂;两人的反应落差使这一幕尤其耐人寻味——她起初看着他的盘子微笑,后来却跟着他的笑声笑起来。他们的笑声彼此感染,渐渐变成无法自制、歇斯底里的互动;即使她没有听懂故事的每个细节,也不妨碍笑声延续。

被记住的表达

这次咖啡馆里的插曲立刻带来了社交上的麻烦。店主似乎很不高兴,玛格丽特不得不暂停招呼另一位顾客,压下刚涌上来的笑意。后来,她的雇主训斥她,还给她讲了一通咖啡馆里的规矩;她道了歉,对自己的行为也确实感到抱歉。这个笑话引发的笑声让她当着顾客和一个陌生人的面,失去了工作时应有的克制。

当天晚上,玛格丽特觉得自己很不自在。她不认为自己是个轻浮的人,也觉得和一个并不认识的人一起笑得如此失控有失得体。她意识到,这次相遇显得异乎寻常地熟稔而亲密。重要的是,她明白让自己笑得那么厉害的并不是笑话本身。相反,她想起了查科的笑声,眼里的笑意久久不散。因此,这句被记住的表达与赋予它情感力量的那次相遇密不可分——乐观主义者说的话令人难忘,但真正留在记忆里的,是讲述者与听者之间的笑声。

查科后来仍常常去那家咖啡馆。他带着看不见的同伴和友善的笑容前来,即使玛格丽特没有招待他,他也会寻找她。他们交换秘密的微笑,唤起彼此共同的笑声记忆。因此,这句包袱以间接的方式再次出现——它不再是完整笑话的重演,而是两人之间私密的会意。一个关于在马粪堆里期待找到小马驹的故事,留下了真实的联结——这句话乐观的逻辑和滑稽的荒诞,被两人一次次交换的微笑延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