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站立之处”

微物之神

“蝗虫站立之处”指一种脆弱的庇护感与归属感,而阿穆被剥夺了这种感受。这个说法反复被提起,指明她并不拥有这样的庇护;它将她被逐出艾耶门内与埃斯塔被收拾行装送走的房间联系起来,使一种私人说法成为衡量家庭权力如何决定谁可以留下、谁必须离开的尺度。

这个说法与阿穆的流亡

这个说法最初带着一种直白的力量,点明庇护之所的缺失——阿穆没有“蝗虫站立之处”,查科告诉她,她已经造成了足够多的破坏,要求她收拾行李离开。给出的理由并非她新近做了什么,而是家人对她的评判;这个说法将她在家中的地位所具有的不确定性,浓缩成一个名称,指明她缺少什么。

后来,阿穆患着哮喘、胸口呼哧作响地回到艾耶门内;埃斯塔从未见过她这副改变了的模样。她回来,并没有恢复这个说法所代表的安全感。相反,离开与归来的对照清楚表明,身体上回到家中,并不等于重新获得自己在家中的位置。

没有未来的道路

这个说法所指的缺失,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意象——阿穆的人生仿佛是一条终点依稀可见的道路,但走在其间既没有路标,也没有荫凉,更没有转弯之处。阿穆害怕的不只是前方等待着她的事情,还有一路上似乎毫无选择。她不愿知道每一天、每一年或每十年会带来什么,却相信——或者自以为相信——她早已知道。

这种令人畏惧的未来,与从天堂腌菜与蜜饯厂的水泥槽中升起的醋味气息相联系;那些气息仿佛能使青春起皱、腌渍未来。这个意象让工厂的氛围成为阿穆忧惧的一部分——未来仿佛早已注定,提前老去,难以逃脱。与这种预知相对,“蝗虫站立之处”所暗示的不是一个稳固的终点,而是她的处境不允许她拥有的庇护与生活空间。

房间与埃斯塔的离去

这个说法再次出现在一间房里——阿穆静静坐着,内心颤抖,一边给自己不需要的衣服缝边,腿上摊着一只打开的彩色缎带铁盒。她就是在这间房里失去了自己的“蝗虫站立之处”;因此,这个说法把庇护的缺失系于一个寻常的家居场所,而非遥远或抽象之处。

作出送走埃斯塔的决定后,同一间房成了阿穆收拾他的小皮箱和卡其布手提袋的地方。她把他的衣服、袜子、裤子、衬衫、鞋子、埃尔维斯唱片、钙片、维达林糖浆、书、杯子、肥皂和一本白色皮面《圣经》收拾起来。她还准备了四十张绿色的国内邮简,并在上面写好他们的地址。这份清单赋予分离以具体的分量——一个孩子的生活被缩减为能够折叠和携带的东西,而这些信纸则提供了一种脆弱的持续联络方式。

阿穆告诉埃斯塔,他去的地方没有河可以钓鱼;她要他答应,即使无事可写,也要寄信。他沿虚线整齐地折好一张信纸,抬起头来微笑,那笑容令她心碎。因此,这个反复出现的说法把同一间房里的两种失去汇聚在一起——阿穆自己没有安稳的归处,而她的孩子也被带离了她的照料。

叙事意义

这个说法在离别、归来和准备分离的时刻反复出现,成为一个简短的语言标记,显出家人界定归属的权力并不平等。查科可以命令阿穆离开;轮到埃斯塔被送走时,阿穆则必须替他收拾行装。房间仍然在那里,却无法保护母亲或儿子免受周围人作出的决定影响。

因此,“蝗虫站立之处”所承载的意义不止是家或庇护所。这个说法反复被否定,将阿穆不确定的未来与埃斯塔被迫离去系在一起;细心收拾的行李和折好的信纸则展现了安全缺席后所剩之物——一些物件、一个地址,以及寄信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