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下什么酒，便须喝下什么酒

谚语“酿下什么酒，便须喝下什么酒”表达了面对已经造成的后果所承受的重担。亚瑟·亨廷顿把婚姻中一桩令人痛苦的过错当作笑谈之后，海伦在日记中引用了这句话——她明白自己必须承担后果，尽管她承认，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后果有多么苦涩。这一意象贯穿她对婚姻的记述；在这段婚姻中，感情、金钱和离开的权利都极不平等。

谚语在海伦日记中的出现

海伦在记述亚瑟对她认为是严重过错之事发笑后，写下了这句谚语。他既不感到羞愧，也不表示愤怒，更没有否认或辩解；他的反应使她担心，自己终有一天会厌恶他。这句谚语把那一刻化为清算——海伦会“把它喝到最后一滴”，却把苦涩藏在心底。它的力量来自亚瑟的好笑与她内心深知代价之间的对照。

这个意象并不意味着海伦赞同已经发生的事，也不表示她认为这种安排公正。相反，它表达了她的感受——在一段她并未完全了解其真实情况的婚姻中，她不得不忍受自己作出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此前，亚瑟曾向她保证，他爱她胜过从前的那些女人，她无须担心遭到遗弃；海伦则回答说，如果他早些把这些事告诉她，她绝不会嫁给他。因此，酿酒与饮酒的比喻既承载着后果，也表现了迟来的认识。

婚姻、金钱与受限的选择

海伦的日记把这番私下的清算与实际处境联系起来。她解释说，她宁愿把孩子交给曾照料过她、值得信赖的女人照看，再由这位女人指导一名年轻的保姆。这种安排不需要太多照料，也能节省开支。自从得知亚瑟的风流韵事后，海伦便开始重视节俭；她说，按照自己的意愿，她几乎把全部财产收入都托付出去，未来数年亦是如此。因此，谚语所说的后果不只关乎感情——她的财产和家庭安排也都与这段婚姻的后果紧密相连。

海伦请求亚瑟让她带着孩子和剩下的财产离开时，他拒绝了。他不允许她带着孩子和钱离开，也不允许她带走孩子却不带钱；他说，他不会因为她“过分挑剔的任性”而成为当地人的谈资。海伦由此断定，从今以后，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酿下什么酒就得喝什么酒这一意象，因海伦想要离开而亚瑟拒绝让她带走孩子的落差，获得了更具体的含义。

等待的代价与保护孩子

海伦对吉尔伯特·马克汉姆希望在亚瑟去世后与她结婚的回应，也体现出同样受限的忍耐。她拒绝把两人的希望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死亡之上，并称等待不确定的未来是愚蠢之举。她问道，即使亚瑟活到五十岁左右，吉尔伯特会等十五年或二十年吗？之后，他是否会娶一个饱经悲伤、而他在这段时间里从未见过的女人？海伦的推理拒绝把亚瑟可能去世一事当作必然到来的出路，或当作建立新婚姻的条件。

最终，海伦决定离开，依据的是她对儿子的责任。她下定决心，不能再屈从下去，因为儿子必须摆脱父亲的不良影响。为了保护避身之处的秘密，她连可信赖的女人和舅舅也不告知地点，使他们能够如实否认知道此事；托她哥哥转交的信件则会送到她手中。谚语中对后果的接受，并未抹去海伦的行动能力——一旦孩子的福祉要求她采取行动，忍耐便让位于一场经过周密安排、隐秘进行的离开。

含义与叙事效果

这句谚语凝练地概括了海伦叙述中的责任与受困之间的张力。它以谚语的形式听来像是关于因果的法则，但具体情形表明，双方并未平等分担重担——亚瑟可以发笑、拒绝她的请求，并决定她能否带着孩子离开；海伦则只能独自衡量代价，并围绕他的控制筹划。因而，这句谚语既承认了痛苦，也含蓄地谴责了迫使她承担痛苦的处境。

随着叙事发展，这句话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起初，它说出了海伦预期自己将要承受的苦涩；后来，故事表明，忍耐并非她唯一的回应。她拒绝把另一个人的死亡作为希望的基础，并在继续留下已无法忍受时采取行动保护儿子。这一意象依然关乎后果，但海伦的行动阻止它演变成消极顺从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