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格林小姐的信

佩里格林小姐写给亚伯拉罕的信是一份关键文件，为雅各布·波特曼调查祖父的遗言提供了明确方向。信中附有一张老照片，邮戳来自威尔士的凯恩霍尔姆岛；它将一个吸烟斗女子的影像，与雅各布祖父称作“鸟”的女校长联系起来。这封信并未揭晓过去发生的一切，而是将零散的回忆、照片和地名汇集成一条雅各布可以追寻的路线。

外观与随信附件

这封信是用精致的无横线纸张手写的。潦草盘绕的字迹华丽得让雅各布联想到书法；黑色墨水的色泽深浅不一，仿佛是用一支旧钢笔写成的。写信人附上了一张老快照，使这份文件成为一小段档案，而不仅仅是一则消息——文字信息旁边还有一幅需要雅各布解读的影像。

这张照片不像雅各布记得的那些经过加工的照片——它们曾放在祖父的雪茄盒里。照片中，一个女子以剪影的形式出现，嘴里叼着一支弯曲下垂的烟斗，让雅各布想起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烟斗。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容细节，照片上也看不出任何可以解释为伪造的把戏。正是这种朴素，让它有别于那些被他当作造假的快照——它只呈现一个女子和一支烟斗，二者的意义还要从别处寻找。

邮戳与寻找那只鸟

褪色的邮戳写着“凯恩霍尔姆岛，威尔士，英国”。雅各布认出“英国”，并想起小时候学地图时读到“威尔士”在威尔士语中是“Cymru”。他由此推断，凯恩霍尔姆岛就是信上提到的岛屿，并猜想那里是否也是祖父年少时生活的地方。因此，邮戳提供了一个地理线索，却不能证明雅各布要寻找的人或机构仍在那里。

照片与信上的地址将雅各布人生中不同时刻的线索连在一起。九个月前，祖父曾告诉他去找那只鸟；九年前，祖父曾说，儿童之家由一只抽烟斗的鸟守护。七岁的雅各布曾把这番话当真。如今，他可以将其理解为关于某个人的线索——照片中的女子抽着烟斗，而“佩里格林”是一种鹰的名称。他推测，“鸟”指的是佩里格林小姐——那位救过他祖父的女校长——而不是真正的鸟。

这种解读使祖父的临终遗言显得更有条理，但并未证实雅各布的所有推测。雅各布认为女校长或许仍在岛上，也许还有从未离开的旧日孩子们陪伴她；他还推算，如果她在一九三九年以约二十五岁的年纪管理儿童之家，那么如今可能已接近百岁。即使她已经去世，他也希望认识祖父童年经历的岛民能向他讲述过去。这封信让这趟旅程显得可行；然而，邮戳已有十五年之久，信中收信人是否仍能找到，依然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信中揭示与未揭示的内容

信里有一句简短的话格外重要——写信人写道：“我们——她写道——留下来的少数人。”雅各布将复数理解为其他人或许仍与佩里格林小姐在一起。这句话支撑着他的希望——他不仅想找到女校长，也希望找到与祖父童年有关的人。然而，这句话并非一份关于他们当前行踪的报告，年代久远的邮戳也使雅各布无法将它当作现况。

因此，这封信是通过多条线索汇合发挥作用，而非直接揭示一个确定答案。照片与家族故事中那位拿着烟斗的“鸟”相似；邮戳写出了与雅各布祖父相关的岛屿；信中对留下者的提及，则暗示那里或许仍有一个群体。这些细节共同改变了祖父遗言的性质——它不再像一句难以理解的临终话语，而成为一个有明确目的地的调查问题。雅各布认定佩里格林小姐或许知道祖父童年的秘密，于是决定前往岛上，同时也明白现有证据无法保证她仍然在世。

从私人线索到实物证据

雅各布在凯恩霍尔姆岛上随身带着信和照片。艾玛·布卢姆拿着刀抵近他的喉咙时，他从夹克里拿出这两样东西，解释说这封信是他前来的原因之一。他说这是“鸟”寄来的信，并问艾玛是否用这个称呼指女校长。艾玛并不把信当作证据；她的反应也显示出雅各布证据的局限——一件足以说服他的物品，本身并不能向来自儿童之家的另一个人证明他掌握了多少情况，也不能证明他的意图。

后来，佩里格林小姐给雅各布看了一本大相册，里面有他在废弃房屋的破箱子和祖父雪茄盒中认出的照片。她一直收藏着这些照片，并在祖父与雅各布同龄时给他看过。这一联系将信中附带的照片置于更广阔的影像传承之中。那些曾被雅各布视为互不相关、甚至可能伪造的快照，开始与佩里格林小姐保存的实物并列；他与她相见，也让祖父的过去仿佛重现眼前，但并未使信中的内容单凭自身就成为充分证据。

作为档案的照片

这封信的意义也取决于信中照片与雅各布先前的怀疑之间的反差。小时候，他相信祖父给他看的那些奇怪照片；后来，他看出那些关于隐形男孩、会悬浮的女孩和举起巨石者的影像中似乎有伪造的手法。在他看来，随信附上的肖像与众不同，因为他看不出类似的加工痕迹。但这并不意味着照片本身就能解释一切——雅各布仍需把烟斗、“佩里格林”这个名字、邮戳以及关于留下者的话拼在一起，才能理解照片的含义。

书末的照片鸣谢进一步区分了照片所呈现的实物与它们在小说中的用途。鸣谢说明，书中的图片是真实的复古旧照片，除少量后期处理外通常未经改动，并向使这些照片免于湮没的收藏者致谢。这则制作说明既不能确认信中女子的身份，也不能证实雅各布的解读。不过，它确实突显了照片的物质真实性与观看者围绕照片构建的故事之间的张力。对雅各布来说，这封信及其附件既非单纯装饰，也不是完整答案，而是一些片段，使他得以开始追寻祖父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