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塔的长期寒冷感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蒂塔的长期寒冷感,是蒂塔得知佩德罗将与罗莎乌拉结婚后,无法驱散的悲痛在身体上的持续表现。起初,这种寒冷来势猛烈,使她双颊发红、胸口凹陷;后来,它持续了一整夜,熬过她一层层加上的衣物,甚至在帮助她从精神崩溃中恢复的照料下仍未消失。寒冷反复出现,使它不再只是转瞬即逝的感觉——即使处境发生变化,它也成了那道始终存在的创伤的身体尺度。
婚讯的起因
埃莱娜妈妈宣布自己已同意佩德罗与罗莎乌拉结婚后,寒冷首次袭来。蒂塔刚听完琴查讲述的事情,随后纳查告诉她,自己陪佩德罗和他的父亲离开牧场时,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在那番谈话中,佩德罗解释说,与罗莎乌拉结婚是他留在自己所爱之人身边的唯一办法。他坚称自己对蒂塔的爱会长久不变,但这番解释并不能改变他即将迎娶她姐姐的事实。蒂塔感谢纳查告诉她这件事,却发觉自己对佩德罗感到一阵新的冰冷。她还来不及找到言辞,身体便已感知到这种矛盾——他宣称爱会长久不变,却又步入一场让他们两人不可能拥有共同未来的婚姻。
叙述将这阵寒冷与一段更早的炽热记忆联系起来。前一次圣诞晚餐时,蒂塔感受到佩德罗的目光如同几乎灼人的力量,强烈得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投入热油中的面糊,正咕嘟作响。此刻回想起那一幕,更凸显了那份身体上的热度与佩德罗即将成婚后袭来的寒冷之间的反差。先前那一刻让欲望在身体上变得无可否认;这阵寒冷则标示出痛苦的逆转——欲望依然存在,却无法公开付诸实践。蒂塔无法入睡,想象自己胸口中央有一个黑洞;这个意象让她尚且无法命名的悲痛有了形状。
无效的疗法与床罩
纳查做的圣诞香肠面包卷常能在蒂塔痛苦时帮她缓解不适,因此她在蒂塔的梳妆台上留了一卷,旁边还放着一杯牛奶。这一次,吃东西并未带来安慰。蒂塔意识到胃里的空洞感并非饥饿,而是悲痛;恶心取代了食物以往带给她的宽慰。这种失效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食物一直是她可靠的慰藉来源——这个熟悉的疗法无法触及这道特殊的创伤。
蒂塔试着从字面上抵御寒冷,先穿上羊毛长袍和厚斗篷,接着又穿上毡拖鞋,再披上两条披肩。这些都毫无作用。最后,她拿起那床钩织的床罩;佩德罗第一次谈起婚事那天,她便开始编织它。完成它大约需要一年,恰好是两人原计划等待后再结婚的时间。如今,他们共同规划的时间表已经崩塌,但这件活计仍留在她手中。蒂塔继续用毛线编织,没有让它白白浪费;她一边工作一边哭泣,直到天亮,随后把床罩披在自己身上。它仍无法让她暖和起来。因此,这件物品同时承载着未来的两种版本——她和佩德罗曾想象过的那段等待岁月,以及期待破灭之后她仍须继续生活的漫长劳作。许多夜晚,这阵寒冷都会重现,蒂塔也永远无法摆脱它。
在约翰·布朗住所中的持续
后来,蒂塔精神崩溃后,约翰·布朗没有遵从埃莱娜妈妈把她送进疯人院的命令,而是带她与自己同住。他的善意让她一天比一天感觉好些,她也感激这处庇护之所。然而,在他的照料下恢复,并不意味着寒冷消失了。在约翰的小实验室里,蒂塔坐在窗边,窗外透进来的光只给她带来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即使盖着厚厚的羊毛床罩,她仍感觉不到温暖。她的长期寒冷感在一个更安全、受到温柔对待的地方依然持续,说明它并非只是牧场里一时的不适,或衣物不足所致。
床罩再次成为这种持续性的反复出现的象征。蒂塔夜里继续编织床罩,这次用的是约翰为她买来的毛线。起初,这件活计与她期盼着嫁给佩德罗的未来紧紧相连;后来,它成了她在另一个家庭、另一个人的照料下持续进行的工作。处境改变并未抹去它的由来——这床罩既是实用的覆盖物,也记录着蒂塔曾以为自己和佩德罗会用来等待成婚的一年。
内在火焰与寒冷的含义
实验室中的场景描写蒂塔坐在约翰身旁,而他正在完成制作火柴的工序。紧接着的叙述提到,灵魂需要身体提供养分,这使火柴意象有了特别的力量——蒂塔在自己身上认出了这番描述的真实性,随后承认自己的火柴已经受潮发霉,谁也无法再将它们点燃。她知道什么会引发自己的爆发,但每次她设法点燃一根火柴,它都会被吹灭。这段叙述并未把她的寒冷描绘成只要简单取暖便能治愈的状况;相反,它将寒冷与一种屡屡受挫、无法点燃情感的能力联系起来。
在这些场景中,身体感受让蒂塔的内心状态清晰可见,却没有将其简化为一时的心碎。寒冷始于佩德罗的婚事,食物和衣物带来的慰藉都无法消除它;即使蒂塔已在约翰那里找到庇护,它仍然存在。它的持续,与记忆中佩德罗目光的炽热,以及制作火柴所暗示的火焰可能性形成对照。床罩和受潮的火柴让这种反差变得具体可感——蒂塔不断编织,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而她渴望点燃的火花却无法可靠地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