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离开城市

悉达多决定离开城市,是结束他长期沉浸于孩子般的人的世界并踏上最终觉醒之路的决定性转折点。在作为富商、卡玛拉的情人和赌徒生活多年后,他陷入了如此深刻的厌恶和绝望,以至于无法再继续这场游戏。这个决定并非精心策划,而是一种自发的、不可逆转的弃绝行为,源于一个梦境和突然的、压倒性的清晰认识——他一直在过的生活毫无价值且已死亡。

##世俗生活的崩溃

悉达多学会了经商、穿华服、命令仆人、在香水中沐浴。他学会了吃精心烹制的食物、喝酒、玩骰子。然而,尽管他拥有财富和城边河畔带花园的房子,他的灵魂并未与生意同在。生意只是为卡玛拉提供金钱的游戏,他的心始终是个旁观者,从未真正参与孩子般的人的热情。慢慢地,富人的灵魂疾病抓住了他。他变得愤怒和不耐烦,输骰子时笑得太大,脸上出现了不满、病态和缺乏爱的特征。他内心曾经指引他的明亮可靠的声音已经沉寂。

##死鸟之梦与最终厌恶

最终的决裂发生在一夜狂欢之后。悉达多与舞女和酒度过了一晚,表现得高人一等,尽管他不再有这种感觉,然后带着近乎哭泣和绝望的心情上床。在半睡半醒的短暂梦中,他梦见卡玛拉那只稀有的歌鸟在金色鸟笼里。梦中,那只鸟变得沉默,当他看向笼子时,它已经死了,僵硬地躺在地上。他把它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扔到了街上。同一瞬间,他感到极度震惊,心痛如绞,仿佛他扔掉了所有价值和一切美好。从梦中醒来,他被深深的悲伤笼罩。他走过的生活之路显得毫无价值和意义;手中没有留下任何鲜活、美味或值得保留的东西。他孤独而空虚地站着,像岸上的弃儿。

##离开的行动

悉达多带着阴郁的心情来到他的花园,锁上门,坐在一棵芒果树下,感到心中充满死亡。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意识到多年来他生活没有崇高目标,没有渴望,没有提升,满足于小小的肉欲却从未满足。轮回的游戏结束了;他再也玩不下去了。战栗传遍全身;他内心有什么东西已经死去。整整一天,他坐在芒果树下,想着他的父亲、戈文达和乔达摩。夜幕降临时,他仰望星空,微微一笑,质疑这是否真的必要,他拥有一棵芒果树和一个花园是否不是一场愚蠢的游戏。他站起来,告别了芒果树和花园,尽管感到强烈的饥饿,他疲倦地笑了笑,抖了抖身子,告别了他的房子、他的房间和他的床。就在那夜同一时刻,悉达多离开了他的花园,离开了城市,再也没有回来。卡马斯瓦密派人寻找他,以为他落入了强盗之手,但卡玛拉并不惊讶。她一直预料到这一点,因为他是一个沙门,一个无处为家的人,一个朝圣者。

##离开的意义

这次离开不仅仅是对糟糕生活的逃避;它是旧悉达多的必要死亡。他必须经历愚蠢、恶习、错误、厌恶和失望,沉沦到最愚蠢的自杀念头,才能体验神圣的恩典并再次听到唵。他必须变成傻瓜,才能再次在自己身上找到阿特曼。离开城市的决定是胸中之鸟(他以为已经死去)开始再次歌唱的时刻。正是这一行为使他能够回到河流,遇见瓦苏代瓦,并最终学会倾听的艺术。后来,儿子离开的伤口会重新打开同样的痛苦,但与卡马斯瓦密和卡玛拉世界的初次决裂是根本性的弃绝,使所有后续的精神成长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