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佛陀乔达摩
悉达多和戈文达与沙门共度了大约三年后,听到一个广为流传的传说,关于一个名叫乔达摩的人,这位世尊、佛陀,已经克服了世间的痛苦并停止了轮回。这个传闻通过朝圣者和旅行者传到他们所在的森林中,戈文达被一位来自摩揭陀的婆罗门之子的报告所打动,此人亲眼见过佛陀,于是戈文达催促悉达多去聆听教义。悉达多虽然对教义和学问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同意了,他指出乔达摩教义的最佳果实已经显现——它们将这两位朋友从沙门中召唤出来。
##抵达祇园精舍与初见乔达摩
他们前往舍卫城,在那里每个孩子都知道佛陀的名字,每户人家都准备好为他的弟子的钵添满食物。他们被指引到祇园精舍,这是富商给孤独长者赠送的礼物。日出时分,他们看到一大群信徒和好奇的人;身穿黄色僧袍的僧侣走在所有小径上,坐在树下进行深度冥想或精神交谈。佛陀本人,这位觉悟者,默默地走着去乞食,一个身穿黄色僧袍、手持钵的朴素之人。悉达多立刻认出了他,仿佛有神祇指点一般,他对戈文达说:“这位就是佛陀。”戈文达经过仔细观察,也意识到这就是那个人。他们跟随他,观察他的行走——谦逊、深思,他平静的面容既不快乐也不悲伤,似乎在内心静静地微笑。他的行走、他静静低垂的目光、他静静垂下的手——每一根手指——都表达着平和、完美、一种不可触及的宁静。他们仅凭他完美的宁静、他外表上的安静就认出了他,其中没有探寻、没有欲望、没有模仿,只有光明与平和。悉达多对教义并不感到好奇,因为他已经间接听说了其内容,但他被乔达摩本人所吸引——在他看来,每一根手指的每个关节都在诉说、呼吸、闪耀着真理。他敬仰这个人,前所未有地敬仰任何人。
##佛陀的讲道与戈文达的皈依
傍晚,当暑热消退时,他们聆听佛陀讲道。他的声音完美无缺,充满平和。他教导苦、苦的起源以及灭苦之道,平静而清晰地阐述了四圣谛和八正道。他平静的言语流畅地流淌,耐心地使用例子和重复,像光、像星空一样悬浮在听众之上。讲道结束后,许多朝圣者上前寻求皈依教法,并被接纳进入僧团。戈文达,这个害羞的人,也走上前说道:“我也皈依世尊和他的教法。”于是他成为了一名弟子。佛陀退下后,戈文达急切地转向悉达多,敦促他也走上解脱之路。悉达多仿佛从睡梦中醒来,长久地看着戈文达,平静地说话,不带嘲讽,承认戈文达现在迈出了自己的步伐。他祝福他,但没有加入他。戈文达意识到他的朋友已经离开了他,开始哭泣。悉达多善意地提醒他,他已经按照教法的要求舍弃了家庭、父母、自由意志和所有友谊。两位朋友在精舍中走了很久,无法入睡;戈文达反复催促悉达多解释他拒绝的原因,但悉达多只说教义非常好,他找不到任何缺点。清晨,一位老僧侣叫来新弟子,为他们穿上黄色僧袍并给予指导。戈文达拥抱了他童年的朋友,然后与新弟子们一起离开。
##悉达多与乔达摩的交谈
悉达多沉思着穿过精舍,偶然遇到了乔达摩。他恭敬地向他致意,佛陀的目光充满仁慈与平和。悉达多请求允许说话,世尊默默点头。悉达多解释说,他听到了奇妙的教义,他的朋友已经皈依,但他将继续他的朝圣之旅。然后他表达了对教义的钦佩——一切都完美清晰,是一个从未中断的因果链条,将世界呈现为统一和相连的。但他指出一个缺口——教义中关于克服世界和获得解脱的部分打破了这种统一,引入了某种无法证明的异质之物。乔达摩静静地听着,不为所动,然后用一种仁慈、礼貌、清晰的声音说话。他警告不要陷入意见的丛林和关于言辞的争论,指出他的教义不是一种意见,而是有不同目标——从痛苦中解脱。悉达多回答说,他从未怀疑乔达摩是佛陀,他通过自己的探寻、思考、冥想和觉悟达到了最高目标——而不是通过教义。他宣称没有人能通过教义获得解脱,教义并不包含世尊在觉悟时刻所体验到的奥秘。他继续旅行不是为了寻找更好的教义,而是为了离开所有教义和老师,独自达到他的目标,或者死去。佛陀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地面;他高深莫测的面容带着完美的平静微笑。他问悉达多是否认为他众多的沙门弟子最好放弃教义回到世俗世界。悉达多喊道,这样的想法远非他的本意;他希望他们都留下并达到目标。他解释说,评判他人的生活不是他的职责,但对他自己而言,他必须决定。他担心作为弟子,他的自我只会表面上平静,而被教义、责任、对佛陀的爱以及僧团所取代。乔达摩用坚定不移的开放和仁慈看着他,用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示意他离开,并说道:“你很聪明,哦,沙门。你知道如何聪明地说话,我的朋友。当心太多的智慧!”佛陀转身离去,他的目光和半个微笑永远铭刻在悉达多的记忆中。
##后果——悉达多的觉醒
悉达多离开精舍,感到他的过去生活也留在了身后并与他分离。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青年,而是一个男人;想要有老师和聆听教义的愿望已经离开了他,就像蛇蜕去旧皮一样。他离开了最后一位老师,最高、最智慧、最神圣的一位,却无法接受他的教义。他思考自己曾想从教义和老师那里学到什么,发现那是自我,他想要从中解脱出来,却只能欺骗或逃避。他意识到他对自我一无所知,因为他害怕自己,逃避自己,在寻找阿特曼和梵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他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微笑,一种觉醒的感觉流遍全身。他决定向自己学习,做自己的学生,去了解悉达多的秘密。他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发现它美丽、多彩、奇异而神秘。他明白了目的和本质属性不在事物背后,而在事物之中,在一切之中。他感到自己已经觉醒,而在此之前从未出生过。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苦行者、祭司或婆罗门,也无法回到父亲的家。有一瞬间,他感到寒冷和孤独,但他从这一瞬间中走出来,比以往更加自我,更加坚定地集中精神,快步前行,不再朝着家或父亲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