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卡玛拉
悉达多与卡玛拉的初次相遇是关键事件,将他从苦行的流浪生活中拉出,带入城市中感官与商业的世界,他将在那里花费多年学习爱情、贸易和世俗欲望的艺术,直至最终幻灭。这次相遇发生在悉达多离开沙门和佛陀乔达摩之后,他决心通过经验而非教义来认识自己。傍晚时分,他走近一座大城市,遇到一片围有美丽栅栏的树林,一队男女仆人提着篮子行进。队伍中央,四名仆人抬着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上面坐着一位女子,坐在红色靠垫上,轿子有彩色华盖。悉达多清楚地看到她——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一张非常白皙、精致、聪慧的脸,鲜红的嘴唇像刚裂开的无花果,精心描画的高挑眉毛,聪慧而警觉的黑眼睛,从绿色与金色的衣裳中露出清晰修长的脖颈,白皙的手上戴着宽大的金手镯。轿子靠近时,他深深鞠躬,美丽的女子微笑着点头片刻,随后消失在树林中。悉达多立刻被吸引,感到这是一个迷人的预兆,但他也注意到仆人们用轻蔑、不信任、排斥的目光看着他。他意识到自己仍是一个沙门,一个苦行者和乞丐,不能这样进入树林。他笑了。他询问的下一个人告诉他,这是卡玛拉的树林,她是著名的妓女,在城里也有一所房子。然后他进入城市。现在他有了目标。
##准备与初次接近
为了追求目标,悉达多让城市将他吸入,在街道的流动中漂流,在广场上驻足,在河边的石阶上休息。他与一个理发师的助手交上朋友,发现他在拱门的阴影下工作,后来在毗湿奴神庙中祈祷,并给他讲述毗湿奴和拉克什米的故事。他在河边的船只间睡觉。第二天清晨,在第一批顾客到来之前,理发师的助手为他刮去胡须,剪短头发,梳理并涂上优质发油。然后悉达多在河中沐浴。傍晚时分,当卡玛拉乘坐轿子接近她的树林时,悉达多站在入口处,鞠躬并接受她的问候。他向队伍末尾的仆人示意,请他告诉女主人,一位年轻的婆罗门想与她交谈。过了一会儿,仆人返回,一言不发地将他领进一座亭子,卡玛拉正躺在沙发上,然后留下他独自与她在一起。
##亭中对话
卡玛拉认出他是前一天的那个人,问他当时是否留着胡须、长发和头发上的灰尘。悉达多确认了她的观察,并自我介绍——他是悉达多,一位婆罗门之子,离家成为沙门三年,但现在已离开那条路,来到这座城市。他遇到的第一个人,甚至在进城之前,就是她。他告诉她,她是第一个他说话时不把目光转向地面的女人,他再也不想在遇到美丽女人时把目光转向地面。卡玛拉微笑着,玩弄着她的孔雀羽毛扇,问他是否只是来告诉她这些。悉达多回答说,他来是为了感谢她的美丽,如果她不介意的话,请求她成为他的朋友和老师,因为他对她所精通的艺术一无所知。卡玛拉大笑起来,说从未有过森林里的沙门来找她学习,带着长发和一条破旧的缠腰布。许多年轻人来找她,包括婆罗门的儿子,但他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鞋子,头发上洒着香水,钱袋里装着钱。悉达多回答说,他已经开始向她学习了——他剃掉了胡须,梳理了头发,涂上了发油。还缺少的——漂亮衣服、精致鞋子、钱袋里的钱——与他已经达到的更艰难目标相比,他认为都是小事。他问她是否对他不满意,尽管他头发上涂了油,但没有衣服、鞋子或钱。卡玛拉笑着喊道,他还不让她满意;他必须有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钱袋里有很多钱,以及给卡玛拉的礼物。悉达多宣布他已记住她的话,他的嘴,红润而新鲜,将适合与她的嘴相配。他问她是否不怕这个从森林里来学习做爱的沙门。卡玛拉回答说,她不怕——爱可以通过乞讨、购买、作为礼物接受或在街上找到,但不能被偷走。她告诉他,像他这样漂亮的年轻人以如此错误的方式处理这件事,真是太可惜了。
##诗歌与初吻
悉达多微笑着鞠躬表示同意,约定一旦有了衣服、鞋子和钱,他就会回来。他询问如何最快得到这三样东西的建议。卡玛拉告诉他,他必须做他学过的事,并以此换取钱、衣服和鞋子。当他说他能思考、等待和禁食,还会写诗时,她提出如果她喜欢他的诗,就给他一个吻作为交换。思索片刻后,悉达多吟诵道:“美丽的卡玛拉步入她阴凉的树林,/树林入口站着棕色的沙门。/深深鞠躬,看到莲花绽放,/那人鞠躬,微笑的卡玛拉致谢。/更可爱,年轻人想,胜过献给神的祭品,/更可爱的是献给美丽卡玛拉的祭品。”卡玛拉大声鼓掌,金手镯叮当作响,宣布诗句优美,她给他一个吻作为交换并不吃亏。她用眼神示意他;他低下头,使脸贴近她的脸,将嘴唇贴在那像刚裂开的无花果般的嘴唇上。卡玛拉吻了他很久,悉达多深感惊讶地感受到她如何教导他,她多么智慧,她如何控制他、拒绝他、引诱他,以及在这初吻之后,还有一系列漫长、有序、经过考验的吻等待着他,每个都不同,他仍需接受。他深深呼吸,像孩子一样惊讶地站在知识与值得学习之物的丰饶角前,这一切展现在他眼前。
##安排前路
卡玛拉告诉他,虽然他的诗很美,但仅靠诗很难赚到足够的钱;他需要很多钱才能成为她的朋友。她问他除了思考、禁食和作诗,还能做什么。他提到他会唱祭祀歌和念咒语,还会读和写。卡玛拉印象深刻,指出大多数人不会读或写,这非常好。这时一个女仆跑进来低声说了些什么。卡玛拉宣布有客人来访,让悉达多赶快离开,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她命令女仆给这位虔诚的婆罗门白色上衣。悉达多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被女仆拉走,避开直路带进一座花园小屋,得到上衣作为礼物,被领进灌木丛,并急切地嘱咐他尽快不被看到地离开树林。他满意地照做,设法无声地走出树林,穿过树篱。他腋下夹着卷起的衣服回到城市,站在一家旅店门口,默默乞求食物,接受了一块米糕。但随后骄傲涌上心头——他不再是沙门,乞讨已不合适。他把米糕给了一条狗,自己没吃东西。他反思,这个世界人们的生活简单,没有困难,不像沙门艰难、辛苦、无望的生活。现在一切都容易,就像卡玛拉教他的接吻课程。他只需要衣服和钱——这些是微小、近在咫尺的目标,不会让人失眠。第二天,他出现在卡玛拉在城里的房子,他之前已经找到。她告诉他事情进展顺利——城里最富有的商人卡马斯瓦密在等他,她让别人向卡马斯瓦密介绍了悉达多。她指示他要礼貌但不要太谦卑,要成为卡马斯瓦密的平等者,而不是他的仆人。悉达多感谢她并笑了。当她得知他两天没吃东西时,她派人拿来面包和水果。分别时,她问他是否有咒语,因为她为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悉达多回答说,他告诉过她他知道如何思考、等待和禁食,这些对很多事情都有用。他宣布很快他就会成为有钱的商人,拥有她坚持要的一切。卡玛拉承认这一点,但问他没有她会在哪里。悉达多挺直身体,告诉她当他来到她的树林时,他迈出了第一步;他的决心是从这个最美丽的女人那里学习爱,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会实现它,而她会帮助他。他解释说,当他有一个目标时,他什么也不做,他等待,他思考,他禁食,但他穿过世界上的事物,就像石头穿过水,什么也不做,不动——他被吸引,他让自己坠落。他的目标吸引他,因为他不让任何可能反对它的东西进入他的灵魂。他说,这就是傻瓜所谓的魔法,但如果每个人都能思考、等待和禁食,他们也能施展魔法。卡玛拉听着,爱他的声音和他眼中的神情。她轻声建议,也许也是因为悉达多是个英俊的男人,他的目光让女人喜欢,因此好运向他走来。悉达多用一个吻告别,希望他的目光能让她喜欢,好运总能从她那里向他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