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警员克里斯蒂安·哈伯萨特自杀

悬案密码:吊死的女孩

克里斯蒂安·哈伯萨特在退休欢送会上自杀,标志着一桩陈年旧案转交到卡尔·默克和阿萨德手中;但随着他们揭开哈伯萨特未能查明的真相,这场自杀的意义也随之改变。起初,这起死亡似乎只能解释案件为何被搁置;后来,那把手枪和哈伯萨特的遗书则使之成为证据,表明这位父亲迟来地认识到,杀害阿尔贝特·戈德施密德的是他自己的儿子。

自杀背后的悬案

哈伯萨特走向最后举动的故事,始于1997年11月20日的博恩霍尔姆民众高中。对约五十名学生来说,那天一切如常——他们上音乐、玻璃工艺、绘画或陶艺课;正如约翰·比克达尔后来所说,这群大多年轻的学生心情愉快,丝毫没有感到危险。被描述为最温柔、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的阿尔贝特,早在当天早晨就已在一起交通撞车事故中丧生。直到一天多以后,她才被人发现——她被撞得高高挂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几乎看不见。恰好在那一刻抬头的人,是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克里斯蒂安·哈伯萨特。

哈伯萨特与此案的关联并未随着那次发现而结束。多年后,英格·达尔比回忆说,他曾一再问她阿尔贝特交往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早已向警方陈述过自己的所知,但哈伯萨特在学校巡视时又回到这个问题,再次寻求同样的信息。英格只能记起一些零碎片段——阿尔贝特曾说那人的名字听起来很异国风情,而且由好几个部分组成,其中一个与《圣经》有关。她还记得,那人似乎来自哥本哈根,开一辆大众面包车,不过她无法确认有人给她看的照片里是不是同一辆车。

这些片段体现了哈伯萨特调查时的执着,却不能证明他已经破案。卡尔·默克和阿萨德在他死后接手时,此案仍有待调查。哈伯萨特反复提出的问题,在证人的记忆中留下了痕迹,但那些记忆并不完整,也不确定。因此,他的自杀既让这项调查成为一份遗留的责任,也成了一道难题——侦探们必须从围绕此案累积的种种假设和未解疑点中,分辨出哪些回忆真正有用。

退休欢送会上的死亡

书中将哈伯萨特之死认定为他在退休欢送会上的自杀。起初,卡尔·默克不愿让这成为侦探此行关注的重点。他用眼神示意阿萨德,不要追问哈伯萨特用的是哪一把手枪;在卡尔看来,这件武器与他们此行要做的工作无关。他认为眼下更紧要的事,是让罗丝明白,阿尔贝特案并不会仅仅因为她认为他们本该替哈伯萨特接手,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的案子。这种最初的不耐烦,把这场自杀描绘成对Q部门工作的打断,而不是案件的核心谜团。

然而,这把手枪后来变得重要。一名警员告诉卡尔,一位曾在学校去世的教师的亲属记得,那位教师有两把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枪。哈伯萨特拿到其中一把,并用它自杀;第二把却一直没有找到,连他的遗物中也没有。卡尔起初不以为意,认为在一个帮派成员很容易弄到枪的国家里,多出一把手枪也说明不了什么。这条线索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揭示自杀的具体经过,不如说在于提醒调查人员——哈伯萨特之死留下了疑点,他们不能轻易置之不理。

哈伯萨特之死也改变了证人面对重启调查时的反应。卡尔告诉一名证人,几年前与她谈过的调查员已经自杀;这消息似乎没给她留下什么印象,她或许几乎不记得他了。然而,当罗丝讲起哈伯萨特对案件持续不懈的关注,以及他先前如何询问这名证人时,那个女人听得十分专注,似乎记得那些谈话。这种反差区分了她对他之死的了解与对他工作的记忆——他的自杀本身并没有唤起证人的记忆,但当年的调查仍留在她们心中。

怀疑转向他的儿子

随着调查推进,罗丝提出了一种更阴暗的解释,试图说明哈伯萨特为何如此执着。他曾是一名警员,为此案投入了十七年;罗丝认为,他或许一直怀疑自己的儿子,并追查此案以消除这种怀疑。按照她的推测,把罪责推给他最痛恨的人——妻子的情人——就能提供一个方便的替罪对象。卡尔质疑这一推断,反问如果哈伯萨特想在自杀后让案件被遗忘,为什么还要引导Q部门调查此案。此时,侦探们是在权衡一种解释,还没有断言哈伯萨特知道什么,也没有断言他为何采取那些行动。

最终的披露见于哈伯萨特写于2014年4月29日的遗书。他为自己坚持把罪行栽到无辜者头上而道歉,并承认如今他知道,犯罪的是自己的儿子。他说,儿子的命运就交由调查人员处置,因为他无法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他还声明,此事到他这里为止。这封信让他漫长的追查有了新的解读——哈伯萨特的执念并不只是无法放下一桩旧案;追查也成了他不断绕着一种可能性打转的方式——作案者是他的儿子,同时又把怀疑引向别处。

这封信赋予这场自杀决定性的叙事意义,却没有把它归结为一个得到充分解释的动机。哈伯萨特说出了真相,也承认自己未能对儿子采取行动,但留存下来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仅仅是这一认识就促使他自杀。相反,这场自杀留下了一份尚未完成的责任,由他转交给调查人员。卡尔·默克和阿萨德如今必须继续追查这桩哈伯萨特背负了十七年的案件,同时面对他自己无法化解的家庭冲突。

意义与后续

从最初的不以为意到最终发现真相,这场自杀由此承担了双重作用。它最初是Q部门被牵扯进阿尔贝特案的缘由,后来又揭示了哈伯萨特为何如此执着地追查此案。第二把失踪的手枪一度让人将注意力转向他死亡时的具体情形,但更重要的证据并不是另一把武器,而是那封指认他儿子为凶手、并承认自己无法对儿子展开追查的遗书。

因此,这起案件把一场退休欢送会,从看似结束的场合变成了未竟工作的交接之处。哈伯萨特之死无法让阿尔贝特死而复生,也无法抹去他将一名无辜者指认为凶手的那些年;他的遗书也无法决定儿子的命运。然而,这封信确实打破了围绕核心罪行的隐瞒。卡尔·默克和阿萨德继承的不仅是一桩悬案,还有哈伯萨特终于写下的真相;他供认之后的沉默,则昭示着他们所获悉之事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