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赛特的洋娃娃

《珂赛特的洋娃娃》是小珂赛特童年中一件微小却意义重大的物品——起初，它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玩耍的一瞥，随后又成为陪伴她离开德纳第客店的礼物。姐妹俩丢弃的玩具与华丽的粉色洋娃娃形成对照，显明小珂赛特获准拥有的东西何其稀少，也显明一次简单的赠予能多么彻底地改变她对自身可能拥有之物的想象。

姐妹俩的旧洋娃娃

德纳第家的艾潘妮和阿泽玛一起玩一只又旧又褪色、已经破损的洋娃娃。小珂赛特从未有过自己的真正洋娃娃；她一边干活，一边神情悲伤地看着她们。玩具状况糟糕，并未减弱它对她的吸引力——在小珂赛特看来，一只破损的洋娃娃与一只也没有之间，差别大得惊人。这件物品展现了玩耍的可能，尽管此刻这份可能属于别的女孩。

这种隔绝不只是由谁拿着玩具所造成的。姐妹俩不看小珂赛特，叙述还把她在她们身旁的位置比作一条狗。她们一起玩耍，而她被排斥在外；这使洋娃娃成为孩子们早已置身其中的不平等世界的显眼标记。姐妹俩可以随意摆弄它；对小珂赛特而言，即使只是看着它，也足以令人渴望。德纳第太太发现小珂赛特停下手里的活、望着那两个女孩，便威胁要惩罚她。因此，洋娃娃最初出现在这样一个场景中——小珂赛特渴望玩耍，却不被允许玩耍。

短暂而秘密的拥有

后来，姐妹俩把洋娃娃留在地板上，转而关注那只猫；小珂赛特从桌子底下看见了它。她放下自己一直摇晃的临时布包，四下张望，确认没人看着，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房间。她拿起洋娃娃，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着不动，把它抱在怀里，用身体遮住它。正在吃晚饭的旅客是唯一看见她拿起洋娃娃的人。

小珂赛特只拥有这只洋娃娃约十五分钟，但叙述赋予这一幕格外重要的分量——玩耍的机会如此稀少，以至于它带来的快乐格外强烈。这只洋娃娃并非经由赠予或同意而成为她的；她只是趁房间里的人注意力转移时，抓住了一个无人察觉的机会。这一偷偷摸摸的举动，与姐妹俩毫无拘束的玩耍形成鲜明对比。短短一会儿，小珂赛特终于能拿着自己一直远远看着的东西，尽管她必须把这份快乐藏起来。

旅客的赠礼

后来，旅客带着一只非同寻常的洋娃娃回来；这是他从一家灯火通明的玩具店买来的。自清晨起，村里的孩子们就一直羡慕这件华丽的物品。他把洋娃娃直立地放在小珂赛特面前，告诉她这是送给她的。它与姐妹俩的玩具截然不同——这不是一件被丢弃、只能偷偷拿一会儿的玩具，而是一只引人注目的新洋娃娃，明确地赠给小珂赛特，归她所有。

这份礼物并没有立刻让小珂赛特变得自信。她看见旅客拿着洋娃娃走来，仿佛太阳正朝她走来；随后，她听见对方说这洋娃娃是给她的。她没有伸手去拿，反而退到桌子底下的角落里。她脸上仍挂着泪水，望着洋娃娃时仿佛有些害怕，眼中却开始显出喜悦。叙述把她惊讶的程度比作有人突然告诉她，她成了法国王后。她的反应所体现的并非寻常的欢喜，而是她难以相信如此令人渴望的东西竟真的可以属于自己。

德纳第太太用假装温和的声音催小珂赛特收下洋娃娃，德纳第先生也鼓励她接受。小珂赛特终于从藏身处出来。这个过程通过她的迟疑呈现出礼物的意义——对另一个孩子而言只需随手收下的东西，对小珂赛特却非同寻常，以至于她起初觉得它几乎不可能属于自己。旅客的慷慨打断了使她早已习惯匮乏的处境，却没有将其抹去。

离开时带上的洋娃娃

那天夜里，小珂赛特穿着衣服睡觉，因为冬天时，她为了保暖不会脱衣服。她紧紧抱着洋娃娃，它那双大大的睁开着的眼睛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她睡梦中叹息时，几乎痉挛似地紧抱着它。这幅画面让这件新物品的意义延续到赠送的那一刻之后——洋娃娃不再只是她获准观看或短暂拿到的东西，而是她在楼梯下那处简陋的空间里睡觉时紧抱在身边的物品。

天亮时，旅客带着小珂赛特离开蒙费梅伊，前往利弗里。她穿着丧服，怀里抱着粉色洋娃娃。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她只明白自己正在离开客店。没有人想起要向她道别，她也没有向任何人道别。走路时，她看看新围裙里的金币，再看看旅客，洋娃娃则一直陪着她。这次离开赋予玩具持续的作用——它是她带在身边的物品，陪她跨过一道界限，从那个憎恨她的家庭走向前途未卜的旅程。

叙事意义

洋娃娃的两次出现把匮乏与宽慰并置，却没有暗示仅凭一份礼物就能解决小珂赛特的处境。第一只旧洋娃娃显露了她与姐妹俩之间的距离；她偷偷拿取玩具的举动让这距离变得具体，因为她只是为了玩一会儿，就必须爬过去、看着别人、躲藏起来。华丽的粉色洋娃娃彻底改变了这次相遇的情形——旅客公开地把它放在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她的。小珂赛特在接受之前退缩，表明慷慨对她而言仍然陌生。

这件物品也把内心的变化与情节中具体的行动联系起来。小珂赛特起初觉得旧洋娃娃是遥不可及、令人渴望的东西，随后偷偷拿着它玩了几分钟，最后终于收到一只可以公开抱着并带走的洋娃娃。离开时她把洋娃娃抱在怀里，使她即将离开的生活与一种更温和生活的可能之间的差别有了具体形态，而前路未卜这一点依然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