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叔叔家

约翰叔叔家是一间没有油漆的小房子,只有一间房,带有一个做饭的披屋和一个小谷仓,在乔德一家被拖拉机赶出自己的四十英亩土地后,这里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难所。它位于距离乔德农场大约八英里的地方,是这户流离失所的家庭挤在一起的拥挤聚集点,“像冬天洞穴里的地鼠一样”。房子本身是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光秃秃的,没有油漆,有一个铁皮烟囱冒着烟,院子里散乱地堆放着家具、风车的叶片和马达、床架、椅子、桌子——一个被拆解的生活的残骸。一辆哈德逊超级六型轿车停在院子里,车顶被冷凿子撕成两半,装上了卡车车厢,这辆车将载着他们向西行。这个地方不是家,而是一个中转站,是这家人踏上公路之前的最后一个物理锚点。

##家庭会议与离开的决定

在约翰叔叔家,这家人举行了他们最重要的会议。男人们把可移动的财物卖掉,只换来了可怜的十八美元,回来后,一家人聚集在卡车旁——这个“新的炉灶,家庭的中心”。帕蹲在尘土里,用一根棍子画着数字,报告了这笔微薄的收入。一家人清点了成员——爷爷和奶奶、帕和玛、约翰叔叔、诺亚、汤姆、阿尔、罗莎香和康尼、露西和温菲尔德,还有狗。是否带上传教士吉姆·凯西的问题引发了争论,玛用坚定的声明解决了问题:“不是‘我们能吗?’而是‘我们愿意吗?’”会议决定第二天出发,这个决定引发了一整夜的疯狂准备。一家人宰杀了两头猪,用盐腌好肉,把工具、衣服、床垫和防水帆布装上卡车,借着灯笼的光一直干到深夜。紧迫感显而易见;正如约翰叔叔所说:“我们还在这儿磨蹭什么?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汤姆·乔德的归来与家庭团聚

刚从麦卡莱斯特假释出来的汤姆·乔德和吉姆·凯西一起到达了约翰叔叔家。他找到了他的父亲帕·乔德,帕正在往卡车上钉侧板,重逢的时刻充满了平静的情感。帕看到汤姆,放下了锤子,从嘴里取出钉子,惊奇地说:“是汤米——是汤米回家了。”玛正在屋里做早饭,汤姆走进厨房时她吃了一惊。她的手垂到身边,叉子掉在地上,她喘着气说:“感谢上帝。哦,感谢上帝!”一家人聚拢过来——爷爷、奶奶、诺亚和年幼的孩子们。爷爷带着他暴躁的精力,拍了拍汤姆的胸膛,奶奶则发出她的战吼:“赞美上帝赐予胜利。”当罗莎香和她的丈夫康尼·里弗斯到达时,团聚完成了,一家人坐下来吃了一顿腌猪肉和饼干的早餐,吉姆·凯西做了一段谢饭祷告,这更像是对神圣的沉思,而不是祈祷。

##准备之夜——宰杀与装车

出发前的夜晚,一家人带着一种集体的、近乎狂热的精力工作着。帕、诺亚、汤姆和阿尔在猪圈里宰杀了两头猪,用钝斧头和一把弯刀放出喷涌的血流。尸体被拖到房子里,用开水烫过,刮干净,切成腌肉块。玛把肉装进桶里,一层层撒上粗盐。与此同时,男人们装车——工具放在最下面,一箱箱衣服,厨房用具装在麻袋里,刀叉和盘子放在它们的盒子里,一个一加仑的桶绑在后面。床垫铺在最上面,大防水帆布盖住货物并绑紧。孩子们,露西和温菲尔德,在尘土中睡着了,被兴奋搞得筋疲力尽。工作一直持续到天边出现第一缕灰白的光,一家人啃着烤猪骨头,等待黎明。

##爷爷的抵抗与出发

在出发的时刻,爷爷·乔德拒绝离开。他坐在谷仓后面,眼神呆滞,宣称:“这是我的土地。我属于这里。就算有橘子葡萄多得把人挤出床,我也不在乎。我不走。”一家人无法说服他,于是汤姆想出了一个计划——他们给他喝了掺了镇静糖浆的咖啡,他睡着了。他们把他抬上卡车,放在防水帆布下面。太阳升起时,一家人爬上车——玛和奶奶在驾驶室里,其他人坐在货物上面。穆利·格雷夫斯来告别,帕把狗和鸡给了他。阿尔发动了引擎,卡车颤抖着,吃力地穿过院子,他们慢慢爬上了小山坡,红色的尘土在他们周围扬起。玛想回头看,但货物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挺直头,向前望去,眼中带着巨大的疲惫。约翰叔叔家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这是他们变成一条公路的生活中最后一个固定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