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莎伦的最终举动

罗莎·莎伦的最终举动——她在被洪水淹没的谷仓中哺乳一名饥饿的陌生人——是小说的高潮且最具争议性的画面；这是一种超越家庭界限的、彻底的、无私的共融姿态，体现了小说通过共同牺牲实现集体生存的核心主题。

##背景与场景

在产下死婴后，罗莎·莎伦身心俱疲。乔德一家被上涨的洪水从棚车营地驱赶出来，在一座微微起伏的小山丘上一个被雨水浸黑的谷仓中避难。在里面，他们发现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的脸庞瘦削，仰面躺着，旁边坐着一个男孩。男孩解释说：“起先他病了——但现在他快饿死了。他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那男人虚弱得无法动弹；男孩偷来面包让他嚼，他却吐了出来，变得更虚弱了。男孩恳求要汤或牛奶，但乔德一家已经没钱了。

##决定

玛·乔德刚刚失去了她的孙辈，她看着蜷缩在脏毯子里的罗莎·莎伦，又看看那个垂死的男人。她的目光掠过罗莎·莎伦的眼睛，然后又回到她身上。两个女人深深地对视着。女孩的呼吸变得短促而急促。她说：“好。”玛微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我就知道！”然后她命令所有人离开谷仓，拉着男孩一起出去，关上了吱嘎作响的门。

##举动

独自一人时，罗莎·莎伦抬起疲惫的身体，慢慢挪到角落。她低头看着那张憔悴的脸，看着那双睁大的、惊恐的眼睛。然后她慢慢地在他身边躺下。他缓缓地左右摇头。罗莎·莎伦松开毯子的一边，露出她的乳房。“你必须吃，”她说。她扭动着靠近，把他的头拉近。“来！”她说，“来。”她的手移到他的脑后，托住他的头。她的手指轻柔地抚弄着他的头发。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谷仓，嘴唇合拢，神秘地微笑起来。

##主题意义

这最后的画面——具有颠覆性的情色意味、神秘的预言性、令人捉摸不透的模糊性——令人难以忘怀。斯坦贝克向他的编辑坚持，这个结局不能改变：“哺乳乳房并不比给一片面包更多愁善感。”这一举动将罗莎·莎伦从一个自我沉溺、被遗弃的年轻妻子转变为一个近乎神话般富有同情心的人物。它完成了小说从“我”到“我们”、从孤立的家庭到更广大的人类共同体的转变。这一姿态是毫无回报的，给予一个陌生人，而且是迅速的——正如斯坦贝克所指示的：“它必须是一个意外，必须是一个陌生人，而且必须是迅速的。”在人们的灵魂中，愤怒的葡萄已被收割，剩下的只有恩典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