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感受不到痛苦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企业感受不到痛苦”是安德鲁·巴斯福德对一种惩罚方式的精炼控诉——这种惩罚可以从普渡制药那里收走金钱,却不把那些策划危险推广活动的人送进监狱。这句话是在和解案之后说出的,将有关处罚的问题转化为问责问题——企业会蒙受经济损失,却无法体验入狱服刑;而企业的经济损失本身,既无法回应死者家属对正义的诉求,也无法满足受这种药物伤害的地区对治疗的需求。
和解案与入狱服刑的诉求
在法院外,死者家属一再要求判处相关人员监禁。消费者权益倡议团体公民组织也将这一缺失作为批评的核心——三名富有的普渡制药高管承认策划了推广活动,却没有入狱服刑,而他们所受的处罚总计为3450万美元。这个数字指的是高管个人的罚款,并非总额大得多的和解金。两者的区别很重要——企业支付了大笔款项,与没有任何高管入狱服刑这一事实,可以同时成立。
约翰·布朗利办公室的助理联邦检察官巴斯福德也认为处罚太轻。他的推断是,公司可能只会把经济处罚感受为股息减少,而生产这种药物的人仍然没有入狱。在他看来,判处监禁能表明政府是认真的,并使其他人害怕步其后尘。他的说法——“企业感受不到痛苦”——以机构金钱与人类后果之间鲜明的对照,浓缩了这一论点。这并不是说,与公司有关的每个人都绝不会切身感受到罚款带来的影响;相反,这句话质疑的是一种假设——从企业那里收走金钱,就等同于惩罚负有责任的个人。
一句预示后续案件的话
这句话所指的也不止法院外的抗议。由于奥施康定危机的直接后果,巴斯福德在之后十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起诉海洛因贩子,办公室就在布朗利办公室的走廊另一头。这段经历赋予了这句话特殊的分量——和解案结束了一项法律程序,而毒品危机仍在不断催生针对危害链条中更下游人员的案件。这种对照并不是要证明贩毒者与企业高管的法律地位完全相同,而是对照起诉行动的显著触及范围,以及巴斯福德的异议——生产并推广这种药物的人并未入狱。
巴斯福德知道,在检察官办公室的同事中,他的立场并不寻常,并形容它或许甚至近乎异端。因此,这句话既记录了机构内部的异议,也表达了对和解案的批评。与罚款、索赔和没收等会计用语不同,这种简练而令人难忘的说法提出了一个问题——企业实际上能够承受什么样的后果?经济制裁能否代替对个人的问责?
处罚产生了什么后果,又没有产生什么后果
这些高管被判处三年缓刑,并被要求在药物滥用或药物治疗项目中完成400小时社区服务。迈克尔·弗里德曼个人被罚款1900万美元,霍华德·尤德尔被罚款800万美元,保罗·戈登海姆被罚款750万美元;此外,每人还被处以5000美元的罚款。因此,和解案规定了行为限制并处以大额罚款,但没有判处高管监禁。这种处罚与监禁之间的落差,正是公民组织抗议和巴斯福德批评的直接对象。
罚款总额为6.345亿美元。具体用途包括——向美国政府没收2.761亿美元;以1.6亿美元了结有关向医疗补助计划及其他政府医疗保健项目提出虚假索赔的责任;以1.3亿美元了结私人民事索赔;拨款530万美元给弗吉尼亚州医疗补助欺诈调查组,用于资助今后的欺诈调查;以及拨款2000万美元给弗吉尼亚州处方药监测项目。普渡制药还须支付法定最高刑事罚款50万美元。这些款项的分配表明,和解案的后果涉及政府项目、私人索赔、执法和监测;也说明了为何即使总额庞大,也无法解决这句话提出的所有问题——金钱可以分配给不同机构,却无法让高管因此入狱。
当地对问责的衡量
阿特·范泽和贝丝修女对和解案既感到满意,也感到遗憾。他们愤怒的是,普渡制药的罚款不会用于为他们所在的医疗服务不足地区提供药物治疗;他们认为,这个地区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贝丝修女抱怨说,县里什么也没得到,这指出了和解案的另一重局限——即便罚款资助了公共项目,承受当地负担的社区仍未从中获得治疗经费。
这句话的力量源自这两种缺失——没有高管入狱服刑,也没有一部分罚款被拨作款项,为范泽和贝丝修女所关切的地区提供药物治疗。和解案分配了资金,并判处缓刑和社区服务;巴斯福德的这句话则以那些无法通过财务核算抹去的后果来衡量这些结果。作为章节标题,这句话也成为反复出现的阐释线索——企业被当作受惩罚的对象,但究竟是谁切身感受到惩罚,仍然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