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河冰解冻期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春季河冰解冻期是阿西尼博因河上的冰开始消融、碎裂的时期;这一季节性现象也成为温尼伯反复出现的等待尺度。在埃尔弗里达·冯·里森住院引发的危机期间,约兰迪·冯·里森在洛蒂的公寓里听见河声,并在几个夜晚里一次次回到河边。冰层并未消除这个家庭的不确定性;它逐渐移动,让这种不确定性有了具体的形态,也有了时间上的存在。
季节背景
小说通过河面不断变化的样貌来描写春季河冰解冻期——冰层消融时,大块冰板开裂、相互摩擦,并被水流带往下游。春天的到来并非轻而易举。季节更迭艰难而喧闹,城市走出冬日的变化,也映照着家庭生活无法径直进入较为平静的阶段。这个环境为这段时期提供了外在的节奏,却没有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给出明确的时间表。
这条河就在家庭生活的近旁。洛蒂的高层公寓俯瞰阿西尼博因河,而阳台成了约兰迪守望的地方之一。因此,这一季节性现象既广阔又贴近生活——整座城市的河流发生变化,而约兰迪在家中这个避身之处感受着变化;她的姐姐正在住院,她则暂住于此。她的注意力不断在室内的家庭危机与室外移动的冰层之间转换。
一段等待的时期
在公寓里,约兰迪一边设法打发时间,一边准备等待埃尔弗里达的消息。她给埃尔弗里达买了一个大而光亮的紫色枕头,上面绣着银色蜻蜓,随后又备下额外的东西——啤酒、香烟和一块超大巧克力。这些采购成了临时安排的等待生活的一部分。在这个处境中,核心问题——埃尔弗里达的痛苦意味着什么,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并非约兰迪努力一番就能解决;这些东西只是提供了一些细小而具体的行动。
约兰迪把枕头带到阳台,抽烟、打着寒颤,试图理解姐姐的处境时便抱着它。她想起洛蒂公寓里的几张照片——一张是父亲看着威尔打小联盟棒球,另一张是洛蒂抱着刚出生的诺拉,还有一张是埃尔弗里达在米兰演出。这些影像让家庭生活的几代人和不同阶段,与眼前的守候并置。尤其是演出照片,使她想起埃尔弗里达曾在一场音乐会后从酒店打电话给约兰迪,哭诉自己感到孤独,尽管她身处自己喜爱的地方。这通记忆中的电话使一种轻率的推断变得复杂——旅行、成就或表面上的成功,并不能缓解她的痛苦。
另一个夜晚,满月高悬河上,约兰迪在阳台聆听冰层的声响,望着河对岸房屋里的灯光。她打电话给医院,等总机为她转接精神科病房。她来回踱步,并通过改变看法,让远处一对跳舞的伴侣仿佛忽隐忽现。这一小小的举动让她暂时能够掌控自己所见之物,与电话带来的不确定形成对照——她可以改变自己看那些灯光的方式,却无法控制医院会告诉她什么消息。
反复出现的时间尺度
到了四月,约兰迪和朱莉共度的一个夜晚里,河冰解冻再次出现。她们坐在门廊上,听着近旁的河声,设想一块冰板是否可能脱离周围的压力,被抬起并带回北方;这只是想象,并非实际行动。这个意象让脱离困境变得可以想象,却没有暗示它已经发生。周围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灯光一盏盏熄灭,朱莉的孩子们则在屋内的沙发上睡着。寻常的居家静谧与河流持续不断的移动并置在一起。
门廊上的谈话也转向实际的家庭责任。朱莉问丹为何没有在紧急关头照看诺拉,约兰迪解释说,他和一名空中杂技演员去了婆罗洲。这番对话表明,围绕埃尔弗里达的危机发生之时,约兰迪也正经历离婚,并承担照顾女儿的责任。春季河冰解冻并非孤立的景物意象——它反复出现时,家庭成员也在追问谁能帮忙、谁不在场,以及在场的人要如何应对眼前的重压。
洛蒂旅行归来后,约兰迪醒来并打电话给护士站,确认埃尔弗里达仍在医院。随后她躺下聆听冰层碎裂的声音,也听见洛蒂在客厅走动。洛蒂因时差而无法入睡,正和一名身在苏格兰的陌生人在线玩拼字游戏。她的电脑旁放着一本《圣经》;她说,在她认为已收到亡妹玛丽传来的讯息后,自己开始读《圣经》,但约兰迪猜想,她或许也在寻求希望与慰藉。这些细节让信仰、游戏、失眠和医院里的守候同时置于同一个动荡的夜晚。河冰持续解冻的声音,贯穿着这些各不相同的忍耐方式。
没有结果的时间
约兰迪动身去机场的前一夜,洛蒂公寓下方的冰层仍在碎裂。洛蒂开着电视睡着了,附近的暖风机发出声响;约兰迪站在母亲床边,猜想母亲是否睡得安稳,随后穿着衣服躺到备用房间,因为她很快就得起身。这一刻让季节意象回到细小的家庭场景中。河流仍在变化,约兰迪的探望却已接近尾声;然而时间流逝并没有让这个家庭的困境变得简单,也没有使其告一段落。
在这些场景中,春季河冰解冻把环境变化与一种没有可靠时间表的等待联系起来。冰层顺流而下,一夜又一夜过去,家人打电话、守候,也寻找细小的方式打发时间。这个季节标记着移动,却不承诺康复或了结。它在小说中的力量,正来自这种反差——河流清晰可见地向前流动,而约兰迪仍不得不面对姐姐的处境所带来的不确定,以及身边家庭生活的种种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