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A. 罗素医生

我的警察

R. A.罗素医生是一位精神科医生,他在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狱中服刑时与他见面,为他提供了一种以专注倾听而非谴责为基础的关系。他办公室里的温暖,与帕特里克刚刚离开的监狱形成对照;但罗素更重要的不同之处在于伦理立场——他会问帕特里克是否想要改变,并表示禁止成年人在私下交往的法律并不公正。他们的谈话揭示了强加于帕特里克的“治愈”话语,与他自主选择自己所愿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出场

帕特里克被带上一段楼梯,来到一扇门前,门上以现代银色字体刻着罗素的名字;R. A.罗素医生由此首次登场。这次会面以环境的鲜明变化为背景。帕特里克刚从监狱里出来,那里弥漫着煮卷心菜的气味和未洗漱男子身上的汗馊味;而新抹灰的墙壁几乎散发着面包般的气息,大窗户让走廊充满光线。在罗素开口之前,这种感官上的反差就让这次拜访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生着火,地上铺着一块新地毯。地毯以皇家蓝为底色,上面有五彩立方图案;帕特里克觉得它人工而难看,却又觉得它柔软得令人惊叹,仿佛自己突然被托离了地面。舒适的陈设并不只是装饰——三个月没见过艺术品之后,帕特里克注意到罗素书桌上方挂着马蒂斯明亮的版画《舞蹈》,那绚丽的色彩美得几乎令人难堪。温暖与色彩为这次会面营造了直接的情感氛围;在这种氛围中,面对监狱生活的匮乏,交谈似乎成为可能。

罗素直接作了自我介绍,随后在书桌后坐下,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然而,帕特里克坐的是他熟悉的那种木椅,罗素注意到了他的失望。他说自己正设法换掉椅子,并表示,指望一个人坐在学校的椅子上就能畅所欲言,实在荒唐。他那句“没人会把秘密告诉老师,对吧?”体现了他对会面条件的关注——他明白,家具可能加强谈话中的权威感,也可能让人更难倾诉。

会谈与方法

罗素一开始便请帕特里克描述自己此刻的状态。帕特里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舞蹈》。罗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认同地说这幅画很美。他们的交流给帕特里克的沉默留出了余地,并没有把沉默当作不配合。当帕特里克说监狱里没什么美好之处时,罗素回应说,有些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发现美;他没有否定帕特里克悲观的判断,却也没有要求帕特里克变得更乐观。

沉默良久之后,罗素用笔敲了三下,问帕特里克想不想被治愈。帕特里克差点笑出声,随后在罗素严肃的目光下忍住了。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想,但他自己的解释也揭示了这一回答受到的限制——他是在一间温暖明亮的房间里,坐在火炉旁交谈,与被送回牢房之间作选择。因此,这一幕使他看似确定的回答变得复杂。帕特里克同意接受治疗,但眼下的囚禁处境影响着“想要”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计划每周会面一次。之后的一次会谈中,罗素提议从帕特里克的童年谈起。帕特里克怀疑精神科医生是不是真的会问这样的问题,罗素便告诉他,想从哪里开始都可以。这是一个开放的邀请,并非要求他给出某种特定解释。帕特里克料想,罗素会把他对母亲的感情解释为不健康的投射,并将之与他因“严重猥亵”罪名而被定罪联系起来,但罗素没有作出帕特里克预料中的评判。他的克制使这些会谈有别于已经支配帕特里克生活的法律谴责。

治愈、选择与法律

一次会谈即将结束时,罗素告诉帕特里克,他可以改变,随后问他是否真的想改变。帕特里克再次说自己想被治愈,但罗素表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帕特里克。这一质疑使谈话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治疗承诺——罗素把帕特里克所表达的愿望视为需要探究的事,而不是证明改变必不可少或确实出于真心的依据。他没有声称可以替帕特里克作答。

帕特里克说,改变大概需要数年,而他在监狱里只剩六个月。罗素苦笑了一声,身体前倾并压低声音,说他认为法律简直荒唐:“两个成年人私下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接着,他有条件地说明自己的立场。如果帕特里克想改变,治疗或许能有所帮助;如果他不想,罗素说,那就不值得费力去做。这一对照是罗素人物塑造的核心。法律把帕特里克的私人性取向变成了监禁他的理由,而罗素拒绝仅仅因为法律谴责他,就把治疗说成一项义务。

帕特里克伸出手,罗素握住了他的手。帕特里克感谢他坦诚相待,随后开玩笑说以后不会再有炉边谈话了。握手和玩笑给他们的交流增添了私人温情,却没有消除处境中的不平等——帕特里克仍被囚禁,而且只剩几个月刑期。罗素能提供一间屋子、每周一次的会面以及对法律的坦率看法,却无法撤销把帕特里克带到他门前的判决。

叙事作用

罗素的出场为监狱的制度性裁断提供了对照。有关治愈的正式提问本可能重申帕特里克的性取向是一种疾病这一假设,但罗素之后的评论通过区分个人可能选择的改变与法律强制,动摇了这一假设。他的行事方式通过细小而具体的举动呈现出来——敲了三下笔、留意帕特里克坐的椅子、压低声音、伸手相握——而非通过冗长叙述其专业信念来展现。

这些谈话也让帕特里克得以保留内心的矛盾。他说自己想要治愈,却也明白温暖的房间比牢房更好;他说自己想避免想起汤姆·伯吉斯,思绪却总是回到他身上,也回到两人一起穿行威尼斯的旅程。现有叙述并未表明罗素解决了这种冲突。相反,他提出的问题让顺从与欲望之间的区别更难被忽略。他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有限却有意义的介入——在一个惩罚性制度之中,他把帕特里克的意愿当作一个应由帕特里克自己回答的问题。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