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rtà(西西里沉默守则)
我知道这是真的Omertà沉默守则(西西里沉默守则)既被呈现为一种共同体伦理,也是一种个人克制——多梅尼科·坦佩斯塔将它描述为一种义务,即保持警觉、守口如瓶,同时尊崇上帝的话语。它的约束力不仅体现在禁止他说什么,也体现在他为沉默构建的种种理由中——维护坦佩斯塔家族的名声,避免引发更多丑闻,并防止家中发生的事情曝光。他最终向古列尔莫神父开口,打破沉默守则成为一个转折点——一个家族被压抑的历史作为忏悔得以倾诉,并成为一部书写人生的作品的主题。
含义与用法
多梅尼科通过对比罗马与西西里来解释这套守则。按他的说法,罗马人可以公开诉说自己的烦恼而不引人注意,西西里人则受谨言慎行的纪律塑造。他并不把沉默守则视作随意选择的隐私偏好,而是认为它与身份、家族声誉和宗教义务紧密相连。他说这套守则流淌在自己的血液里,以此表明它是遗传而来、深入身心的;公开说出实情,似乎就意味着要与自己成长过程中形成的一切决裂。
这套纪律支配着他对普罗斯佩里娜·图奇披露加兰特·塞尔维之事的反应。多梅尼科考虑过举报此事,但转而认定报警可能给坦佩斯塔家宅带来更大的耻辱。他也试图在心中维持另一种说法——伊格纳齐娅·坦佩斯塔并非维奥莱塔·丹农齐奥,而维奥莱塔的遭遇也可能正如普罗斯佩里娜所说。这番努力并未消除他的疑虑。他只能暂时坚持这种解释,很快便再次面对自己害怕的真相。因此,沉默守则虽能维持沉默,却无法让他获得确定或平静;它把丑闻压在公众视线之外,却让知情者心中的念头继续萦绕。
打破守则的忏悔
多梅尼科进入告解室,希望得到困扰自己的问题的答案,也希望给家中带来安宁。他还想解除自己认为施加在家中的诅咒。古列尔莫神父质疑他此行的前提——若多梅尼科要与上帝立约,就必须打破自己与沉默守则所立的约。两人的交谈揭示了两种义务之间的冲突。多梅尼科把沉默视为忠诚与保护,神父则坚持认为,沉默本身已经成了多梅尼科亲自设下、也必须由他选择解除的束缚。
起初,多梅尼科抗拒这种解释。他责怪那个宣告家中遭受诅咒的神父,并将那番宣告与后来家中的灾祸联系起来。他的愤怒使这场忏悔不只是简单的坦白——他必须冲破助长其沉默的怨恨,才能开口。然而,一旦开始讲述,他就再也无法把叙述整理成一套受控制的解释。他语速很快,讲述也缺乏条理,古列尔莫神父不断请他慢下来。从谨慎言说转为不受控制地倾诉,为这套守则的分量提供了鲜明体现——打破守则不仅是决定揭露一件事,也意味着失去那种一直支配着他如何讲述人生的控制。
从倾诉到书写忏悔
古列尔莫神父给多梅尼科安排了两部分忏悔功课。他要连续一个月每天诵念玫瑰经,默想宽恕与女性的神圣;还要把刚才讲述的故事写下来。人生故事必须整理清楚,从开端写起,将中间部分放在恰当的位置,并以当下作结。因此,这项写作并非被设定为中立的记录,而是一种反思实践,旨在消解愤怒与骄傲。多梅尼科可以用意大利语或西西里语写作,因为他的英语阅读能力强于写作能力。要求是他必须怀着诚意完成叙述,而不是必须用某一种语言写成。
后来多米尼克·伯德西找到手稿时,页面呈现出这项任务有多么艰难。手稿开头部分是打字原件及复写副本,篇幅大得多的后半部分则是用蓝色钢笔墨水手写的。手稿日期为1949年7月8日。多梅尼科最初口述的方式也未能持续下去——速记员与口述记录机的安排只维持了大约一周,部分原因是他误解了租赁费用。他退还了设备,之后尝试直接向安杰洛·纳尔迪口述,也没有更顺利。打字页与手写页混杂的实体形态,加上口述尝试的失败,使这部人生故事成为一份参差不齐的记录,呈现出一个人试图把一直藏在心里的事转化为连贯叙述的过程。
继承、隐秘与记录的局限
多梅尼科写下家族历史,并不意味着家族的秘密就此完整地传给下一代。康切蒂娜告诉多米尼克,她父亲中风前不久,手稿已经快要写完,但她始终没能读到它。她去世时,也没有透露多米尼克和托马斯的生父是谁。她去世时,多米尼克告诉她自己会照顾托马斯,但这项承诺并未解答两人的身世之谜。叙事把失去阅读多梅尼科家族史的机会,与后来仍未揭开的秘密并置,表明记录即使存在,也可能无法传到预期的读者手中;家族也可能世世代代继续守护或隐瞒某些真相。
这种对照说明了沉默守则能做到什么、又不能做到什么。多梅尼科的忏悔打破了个人的沉默,也让他的记忆有了书面形式,但忏悔与手稿都无法保证每个真相都会被分享、理解或保存。他的叙述起初是一种忏悔,受到整理记忆、思索宽恕的要求塑造;后来这份叙述被发现时,对多米尼克而言,它却成了一份未竟的遗产。沉默守则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是一条禁止言说的规则,更在于它所施加的压力如何塑造证言何时得以说出、会以何种形式呈现,以及即使有人试图讲述故事,仍有哪些事情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