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闪电
所有明亮的地方蓝闪电是约翰·艾弗斯在印第安纳州农场上的自制过山车。十秒钟的俯冲将速度与危险转化为一种可以刻意反复体验的刺激。对西奥多·芬奇和维奥莱特·马基而言,乘坐它不仅是漫游计划中的一站——这台装置让他们共同考验胆量,鲜明地体验芬奇所说的“即将降临、却轻若无物的厄运”,也给了他们一个留下到此一游小小记录的地方。
建造与设计
漫游的第28天,芬奇和维奥莱特在“不寻常的印第安纳”网站上找到约翰·艾弗斯的电话号码并提前致电,随后前去拜访。艾弗斯是一位寡言温和的祖父辈老人,他带他们去看后院里的两架过山车——蓝闪电和蓝色二号。在放弃拆车赛、直线加速赛和高速驾驶后,他建造了这些游乐设施,想另寻方式体验那些活动曾带给他的肾上腺素飙升。蓝闪电就是他的答案——让他不必重返那些活动,也能继续感受那种刺激。
蓝闪电建在棚屋侧面。艾弗斯说它长180英尺、高20英尺;最高时速不超过25英里,全程只有十秒。路线中有一个倒置环形轨道。从地面看,它的外观颇为临时拼凑,并不精致——扭曲的废金属涂成婴儿蓝,配着一张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桶形座椅和一条磨损的布质腰带。这些细节让人无法把它误认为常规游乐园里的游乐设施。它是一台能运转的后院装置;速度不快、持续时间很短,却仍有一个让乘客觉得分量十足的落差和环形轨道。
芬奇和维奥莱特乘坐过山车
芬奇一看到过山车就迫不及待地想乘坐。他让维奥莱特先来,但她退了回来,显得很不确定,以至于他开始怀疑带她来是不是个坏主意。他还没来得及回应,艾弗斯就把芬奇绑在座椅上,推着他沿棚屋侧面升上去。到达顶端后,芬奇在农田上方停留了片刻,随后大喊着俯冲而下,穿过环形轨道。乘坐几乎转眼就结束了;他还想再来一次,心想人生中这样的感觉不该每次都只持续十秒。
维奥莱特还没准备好时,芬奇又坐了五次,每次她都挥手鼓励他。终于轮到她坐上座椅时,她爬到顶端,转身朝他望去,随后大喊着沿轨道冲了下去。结束时,她喊着还要再坐一次,而不是退缩回避。这两人的反应并不完全相同——芬奇一开始就迫不及待,维奥莱特则先退缩了一下——但这趟乘坐让他们共同经历了迟疑、出发和再次渴望体验的过程。之后他们轮流乘坐——芬奇一连坐了三次,直到眼前的世界仿佛上下颠倒、倾斜起来,他也感到血液在奔涌。艾弗斯提议让他们试试蓝色二号,维奥莱特便去了那边;他们觉得那一趟没那么有趣,于是又回到蓝闪电,坐了两次。
刺激的意义
艾弗斯的解释为芬奇一直寻求的那种感觉提供了一个说法:“即将降临、却轻若无物的厄运。”芬奇认出了这个表达,并把它记下来,觉得或许可以作为写歌的素材。这个说法把过山车具体呈现出的矛盾感结合在一起——爬升和骤然俯冲让危险近在咫尺,但轨道又把危险限制在十秒钟的一圈之内。过山车并没有消除风险,也没有让这种感觉变得平常;它那段短暂且可重复的路线,让乘客得以接近这种感觉,安全停下,并自行决定是否再来一次。
这趟乘坐也让芬奇更加留意维奥莱特。当他想到艾弗斯希望随时都能体验那种刺激时,他看着维奥莱特,心想她就是自己想要的人。这种联系并非只是把女孩和机器相提并论——过山车成为一个场景,让芬奇对强烈体验的渴望与他对维奥莱特日益加深的依恋同时发生。维奥莱特决定爬上座椅,并喊着还要再坐一次,使这段经历成为两人共同参与的体验,而不是让她仅仅站在一旁看芬奇冒险。
漫游之旅的标记
乘坐结束后,芬奇和维奥莱特牵起彼此的手,她来回摆动着两人牵着的手。他们留下了一辆在一元店买来的微型玩具车,代表芬奇的小混蛋号,以及一对玩偶屋人偶,一男一女。人偶被放进一个空的美国精神牌香烟盒里;这些物品随后装进一个约有索引卡大小的磁吸铁盒,并固定在蓝闪电的下方。因此,过山车不仅是他们乘坐过的东西,也成了他们刻意留下到访痕迹的地点。
维奥莱特称这一站是他们最后一次漫游。芬奇并不认为这个结论已经确定——他说自己得想想这次出游是否符合布莱克先生的意图,并考虑另选一个备用地点。这一区别很重要。他们留下的小铁盒标记着蓝闪电似乎是这项计划的终点,但芬奇的犹豫让这个结局仍未定。这个自制游乐设施既承载着当天的刺激,也留存着他们共同的漫游是否真的已经结束的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