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7运输机
拿破仑行动C-17运输机是一个宽阔封闭的空间,德国飞机残骸便是在这里被运出冰岛,并秘密运过大西洋。它巨大的货舱最初吞下拆卸后的容克飞机;飞行途中,这里变成一处寒冷、受监控的空间,米勒在残骸中搜查,克里斯廷从藏身之处现身,而拉托夫则被运向敞开的后舱坡道。
回收与运输
1月31日星期日,两架直升机相隔十分钟起飞,第二架在接近凯夫拉维克机场时缩短了距离。它们径直飞向七号跑道尽头的C-17运输机。德国飞机的两半分别被吊放到特制托盘上,再滚入运输机;残骸是飞机唯一的货物。装载过程不超过半小时;对于把一架旧飞机装进一个大到足以让其前段显得微不足道的货舱来说,这个时间短得惊人。
拉托夫匆匆跑下跑道,他知道卡尔正在机上等他。三角洲部队的队员不会与他们一同横渡大西洋——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十五小时内带着装备和车辆返回基地,之后C-17运输机再飞回来接他们。拉托夫跟着后半段机身走上坡道,在灯火通明的货舱内停下脚步;金属、机油和高辛烷值燃料的气味弥漫四周,他看着飞机装载作业。那架旧飞机曾是一台飞行机器,如今却成了货物,孤零零地置于军用运输机巨大的内部空间中。
凌晨三点,C-17运输机起飞;向西飞越大西洋一小时后,转向南方。飞机在三万五千英尺高空穿行于绝佳的飞行条件中,发动机的轰鸣声充斥着原本空荡荡的货舱。运输机的尺寸和设备使残骸能够作为货物运送,却不能确保它的安全——货舱内的摄像头让驾驶舱能够监视货物,而运输机厚重的钢门则将暴露在监控之下的空间与机舱隔开。
货舱中的隐秘空间
飞行约两小时后,米勒穿过飞行舱与货舱之间厚重的钢门,冒着闭路电视摄像头监视货物所带来的风险。货舱地板由一排排厚重的机械滚轮组成,原本用于移动设备和武器;此刻,它们位于德国飞机残骸下方,置身于一个温度低于冰点数度、仅由荧光灯管微微照亮的空间。米勒掀松了他认为机身敞开处上方的防水帆布。厚重的帆布怎么也扯不下来,他便在上面砍开一个洞,手持强光手电爬了进去。
C-17运输机的设备将残骸完好无损地运来,但货舱并没有让米勒弄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他发现自己身处容克飞机的前半部分,在低矮的舱顶下穿过出乎意料狭窄的机舱。到了驾驶舱,他看见破碎的窗户、裂开的仪表盘、开关、操纵杆,以及曾经用来驾驶飞机的控制杆。他眼前的残骸让他再次想象那位年轻飞行员最后撞上冰面的情景;短暂停留后,他转身返回。运输机已将飞机带过大西洋,但它所载的货物仍包裹着死亡与未解之谜,而正是这些让米勒登上了飞机。
克里斯廷藏在残骸中的一个尸袋里。直升机从冰面吊起飞机后半部分并向西运送时,她试图拉开卡住的袋口拉链,却只让它移动了几厘米。她还能呼吸,却仍身处黑暗之中;挣扎时,她的手指被划得流血。残骸在凯夫拉维克机场装上托盘并滚进C-17运输机的货舱时,她只隐约感到撞击。她穿着的雪地服几乎无法抵挡渗入袋中的寒意;引擎的轰鸣和起飞时的失重感告诉她,自己正被带往比预想更远的地方。
拉链仍然卡住,克里斯廷担心没人发现她之前自己就会冻僵。一道光从狭窄的开口透进来,接着传来有人在附近挣扎的声音。双手摸索着拉链扣,直到它终于松开;克里斯廷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随后发现米勒正困惑地俯身看着她。C-17运输机的货物中藏着的不仅是飞机残骸,还有一名活着的乘客;运输机封闭的货舱意外地成了避难所,也成为她逃离冰川的途径。
后舱坡道与机舱
早上6时15分,C-17运输机开始下降,气压的变化让克里斯廷猜想飞机是否已经开始下高度。她爬过容克飞机机身,来到米勒在防水帆布上割开的洞口,看见运输机巨大的后舱坡道在月光映照的天空下缓缓降下。货舱没有增压,但坡道打开后,刺骨的寒风和发动机的轰鸣涌了进来;附近站着三个陌生男人,他们的话语被噪声淹没。随后,一个托盘从黑暗的内部空间中显现出来。拉托夫被绑在上面,赤裸着上身,身上满是血迹和伤口,双臂张开,双腿被捆住。托盘无可阻挡地朝敞开的坡道移动,他拼命挣扎着想挣脱束缚,但发动机的噪声盖过了他的喊叫。C-17运输机的货物运输行动已不只是运送残骸,也成了将围绕残骸的暴力冲突一并带走的旅程。
到6时30分,卡尔、米勒和克里斯廷已经坐在狭窄的飞行舱内。克里斯廷不知道其他男人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机上有多少人;在她看来,那些未透露姓名的乘客属于一个阴影重重的世界。有人递给她咖啡,但她记不起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也无法确定现在是星期几、几月,或者自己已经醒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在大西洋上空的某处,也知道史蒂夫已经死了。卡尔告诉她,米勒正试图说服他相信她对德国飞机所载的敏感物品一无所知;于是,C-17运输机的机舱成了各方就回收残骸所隐藏之物展开新一轮争执的场所。
旅程付出的人命代价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凌晨5时45分,克里斯廷仍在C-17运输机上,默默聆听。寒冷已不再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她的侧腹疼痛占据了心神;拉托夫曾在那里刺伤她。伤口起初大量出血,但后来证实只是一个较深、范围集中的刺伤,并非严重创伤;到这时,出血已逐渐止住。她注意力的变化,标志着她的关注点从货舱里迫在眉睫的身体威胁,转向她从那里带出来的伤痛与危险——运输机将她带离冰川,却没有让那里的暴力随之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