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llo放弃大学学业,投身珍本书籍生意
换子疑云1995年,阿波罗·卡格瓦决定不去昆斯学院就读,这一决定让他青少年时期的售书事业成为自己选择的志业。一位导师赠给他的《一个文学考古学家的自白》,为他提供了一个范例,让他得以设想珍本收藏可以成为终身事业;阿波罗从这种可能性中看到了自己,并选择了这门前途未卜的行当,而不是他凭成绩取得的大学名额。
作出决定之前的生意
阿波罗投身书籍行业,早于他作出选择。当时他是约翰·鲍恩高中高年级学生,成绩一直平平——从九年级起便大致是乙等和丙等。老师看得出他聪明,也有学习能力,但他最热衷的另有其事。十七岁时,他已把伊姆普罗巴比利亚经营得有声有色,在皇后区、曼哈顿和布朗克斯的珍本书与旧书商中颇有名气。
他背着沉重的背包,以一个年轻黑人少年的身份走进书店,自我介绍说自己叫阿波罗。他会提前致电书商,把自己的来访说成同行之间礼貌的拜访。他试着推销一些旧杂志,包括《鉴赏家》和《精彩纷呈》。他的创业自信与经验不足交织在一起,令一些资深书商放下戒心;其中有些人后来成了他的导师,而不只是潜在买家。他们教他评估书籍价值、参与遗产拍卖,以及选择在古董展销会上售书的地点。这门行当已经在教育他,只不过这种教育并非由学校颁发。
卡尔顿·莱克的榜样
阿波罗于1995年获昆斯学院录取。在开学前的那个夏天,一位曾指导他的书商送给他毕业礼物——卡尔顿·莱克的《一个文学考古学家的自白》。莱克在书中追述了自己如何成为珍本、手稿、乐谱以及拿破仑时代书信的收藏家。他的藏品后来声名远扬,但书中也讲述了他的品味如何在早年形成——广泛阅读、逛旧书店,以及在一位宠爱他的祖母提供的经济帮助下开始收藏。
莱克的讲述给阿波罗提供的不只是一个成功故事。它呈现了一个收藏家的生活如何从细读书籍、发现其中隐藏的东西开始。莱克讲述了自己在纽约市的一场拍卖会上买下一册波德莱尔《恶之花》,并在页边发现诗人亲笔作出的修改。他称这一发现为一次启迪;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是文学考古学家,也是爱书之人。对阿波罗而言,这个故事让他看清,这门行当是一种志业,而不只是赚钱的办法。
莱克与阿波罗所处境况的差异,让阿波罗对他的认同更加鲜明。莱克有祖母资助自己买书;阿波罗却没有。他也知道自己的知识并不完备——当时,他还分不清波德莱尔和比阿特丽克斯·波特。然而,无论是缺少家庭资金,还是专业知识有限,都没能让他觉得这条志业之路对自己关闭了。读完莱克的书后,他决定秋季不去昆斯学院就读。作出这一承诺时,他既没有莱克的资源,也没有他的成就。
经时间检验的志业
这个选择并没有立即带来与莱克那次著名发现相当的成果。阿波罗很早就找到了方向,但他在这一行的第一次重大发现,是三十四岁时才出现的。十九岁时,他搬出莉莲·卡格瓦的公寓,在杰克逊高地租下一间被书塞得满满当当的单间,连一张单人床都几乎放不下。他为了寻书而走遍全国。生活中的其他事情有时会打断他的工作——他偶尔也会观光或约会——但那些消遣过后,他总会回到书本上。
他的突破发生在布朗克斯一栋公寓楼的地下室遗产拍卖会上。书籍装在四十二个容器里,从运动鞋盒到橙色牛奶箱都有。藏书属于达戈斯蒂诺夫妇,他们在几个月内先后去世。夫妇的四个子女和十一个孙辈觉得这些书令人不安,阿波罗却看出了这是一批关于魔法与神秘学的杰出藏书。一张夹在魔法书中的夫妇合影,使他们的生活痕迹与所收藏的书籍并置,显得格外奇异。
阿波罗报了一个低价,并在第一个愿意前往南布朗克斯的书商中胜出,买下了这批藏书。当天下午,他租了一辆货车把书运回家。整理编目花了一周。他检查藏书时,注意到页边有两种不同笔迹的批注。在一本第三版《血之议会猎巫手册》的对开本中,他发现一张写于1945年、寄给达戈斯蒂诺夫妇并由阿莱斯特·克劳利签名的明信片。这张明信片让编目工作变成了一次发现——藏书里留有私人痕迹,将原藏主与一位著名神秘学家联系起来。这一发现并未发生在阿波罗刚选择这门行当时,却为那个早期选择带来了一个具体而来之不易的对应成果,堪比莱克在拍卖会上有所发现的经历。
书籍作为工作与证据
阿波罗后来的交易展现了他的志业教会他辨认的不同价值。向艾玛·瓦伦丁展示《杀死一只知更鸟》真正的初版时,他指出了原版封面和良好的品相,估价五千美元,并认为哈珀·李去世后,书价至少可能翻倍。他还翻开扉页,指出李在书上题赠给皮普——她儿时最要好的朋友,后来成了一名作家。这本书的版本、品相、签名与题词,使它既是收藏品,也是记录一段关系的物件。
书籍也会在交易市场之外反复出现,承载着与价格无关的痕迹。在另一个场景中,格蕾塔说,有人把一件东西写在书的每一页上,毁了这本书。更早的时候,留在阿波罗家门口的一批物品中有一本儿童读物,旁边还有电影票根、一张照片、一份租赁协议、一张酒店账单、食品收据,以及布莱恩·韦斯特与莉莲·卡格瓦的结婚证。这些物品并不能证明阿波罗生活中的每本书都是收藏品;它们展现的,是书籍如何与揭示个人经历的记录并列。这一区别让他的职业有了更广泛的叙事意味——他学会检查书籍所包含的实物证据,而故事则一再把书与人们生活的证据并置。
因此,阿波罗拒绝上大学既不是拒绝学习,也不是立刻获得成功。他的训练来自书商、书店走访、遗产拍卖,以及判断力的缓慢积累。莱克的书为他提供了一个范例,帮助他为自己早已在做的事情命名;而他第一次重大收获之前的那些年,则展现了选择志业与获得标志性回报之间的漫长间隔。阿波罗的道路之所以让这个决定意义深远,正是因为一切始于坚定信念,继而通过实际劳作延续,并在时间中接受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