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与邪魔

撒旦诗篇

《撒旦诗篇》经文中的魔鬼与邪魔属于这样一个世界——超自然存在看上去可以像日常物件一样理所当然,但它们的名称也会变成武器,用来描述那些被视为异类或发生了变化的人。一块碎裂的玻璃给年幼的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留下了深刻印象;几十年后,他父亲的信将萨拉丁·查姆查描绘成被魔鬼附身的人,而吉布里尔的疾病则使外在超自然力量与分裂自我之间的界线难以厘清。

童年与不可见世界的相遇

巴巴萨赫布·马特雷将失去双亲的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收留照料,常以灵魂和转世之事逗他开心。马特雷讲述了自己业余尝试与灵界沟通时的一件事——他问灵体上帝是否存在时,玻璃便停止移动;他问魔鬼是否存在时,玻璃却摇晃起来,跃向空中,碎成片片。马特雷把这件事说成一个警告,告诫他不要插手自己不理解的事。这个故事对年幼听众的影响,与其说来自证明,不如说来自它开启的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长久留存。

因此,吉布里尔·法里什塔长大后接受了天使和魔鬼等超自然存在,将它们视为存在的寻常部分。在灼热的空气中,可见世界仿佛只是一层表象,大部分现实都隐匿在其下。他想象,特殊眼镜或许能让他看见那个隐藏的世界,也遗憾自己从未见过鬼魂。在这里,魔鬼属于更广阔的不可见秩序;他相信这种秩序真实存在,即便自己的视力无法证实它。

父亲描述附身的语言

萨拉丁·查姆查宣布自己打算在伦敦定居并成为演员时,钱杰兹·查姆查指责他身上钻进了魔鬼,把他变成了恶魔。这句辱骂将父亲对儿子的失望与超自然解释融为一体——在父亲看来,萨拉丁选择的人生不仅仅是错误的,更证明儿子已被某种力量控制,变得面目全非。

钱杰兹·查姆查后来的信中反复出现这一意象。他把萨拉丁描述成一个分裂的人——身体被魔鬼占据,灵魂则安置在一棵核桃树中,等待他回来。信中的笔迹逐渐失去了往日装饰华美的自信,最终也不再出现;然而,萨拉丁还是听说父亲对超自然事物的执念日益加深,直到他成了隐居者。因此,附身的说法不仅表达了父亲害怕失去儿子的恐惧,也体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钱杰兹·查姆查用魔鬼来解释疏远,而萨拉丁则难以接受父亲日益虔信宗教的生活。

恶魔般的身体与公众可信度

萨拉丁·查姆查被捕并遭殴打后,在医院醒来时咳出了绿色黏液。他的理疗师海辛丝·菲利普斯坚称自己不会以貌取人,并以干脆务实的方式照料他。后来斯坦现身时,提到萨拉丁的角和蹄子,警告他说,这副模样不会让他成为可信的证人。这番对话让恶魔意象具有了身体性,也带来了实际后果——标示萨拉丁已经变形的特征,也会在他试图投诉自己受到的待遇时损害他的可信度。随后,斯坦从萨拉丁的新生活中消失,场景转回海辛丝·菲利普斯,使这次遭遇仍与萨拉丁不确定的感知交织在一起。

附身、疾病与分裂的身份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后来的精神疾病,使附身的说法有了另一种更切身的形式。西索迪亚将他送回阿利卢亚·科恩照料后,吉布里尔没有假装自己的病不存在,而是直面它。在莫兹利医院,他接受了专科药物和治疗,阿利卢亚则努力帮助他康复。他害怕自己称作被附身的天使自我的那一面会再次控制他,并将其描述成另一个人,而不是自己。

一段时间里,这种区分似乎有所帮助。吉布里尔接连不断地做梦,也会在睡梦中说出阿拉伯语诗句,但他和医生都认为,他正在重建梦境与清醒生活之间的界线。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区隔也保留并加深了他试图压下去的分裂。魔鬼与天使的语言无法简单解释正在发生的事——它们是吉布里尔描述骇人变化时所用的说法,而叙述也同时指出他的疾病,并展现了相应的治疗。

这种不确定性延续到了萨拉丁·查姆查后来与吉布里尔的接触中。萨拉丁不知道,吉布里尔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而受到严密的医疗监管,每天服药,并且在阿利卢亚·科恩坚持下与电影圈的同事隔离。阿利卢亚告诉萨拉丁,吉布里尔最近偷了车钥匙,开车逆向驶上高速公路出口,一边高喊关于诅咒的话,一边威胁要召唤阿兹拉埃尔。他的话语将一位超自然的敌人与复仇者带入了他所经历的危机;与此同时,医疗背景也清楚表明,其他人正试图理解并控制一次危险的疾病复发。在这些情节中,魔鬼与邪魔并非固定不变的一类生物——小说借它们探问人们如何为不可见力量、身体变化、恐惧和疾病命名,却不把它们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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