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

五年间彼此音讯全无后，亨利·佩勒姆前往加利福尼亚州与西莉娅·法弗罗见面；当地的风景为这场前景未卜的重逢营造出一种具有欺骗性的平静。从中部海岸开阔的公路，到卡梅尔-by-the-Sea精心打造的古雅市中心，这个州不只是一个目的地——亨利试图理解西莉娅离开他之后所建立的生活，而这里正是他努力理解这一切的地方。

抵达与中部海岸

飞行十五小时、行程六千英里后，亨利筋疲力尽地抵达加利福尼亚州。他一直努力不去想飞机，但他仍记得弗卢格哈芬，以及那段记录了一百二十具尸体在飞机上的高清影像，因此在经济舱里始终无法放松。西莉娅才是此行真正的目的地，不过他已做好她不会出现的心理准备。如果她不在，他打算吃点东西，回到机场，再飞回维也纳；他承认，不必面对她会让工作和生活都轻松一些。

在一号公路上，加利福尼亚州的景色非但没有缓解他的孤独，反而令这种感受更加鲜明。他收起租来的汽车顶篷，驶入公路；树木从紧急停车道上方延伸而过，中部海岸的群山在前方升起。美景让独处变得更加难熬——没有人能与他分享眼前的景色。他调高收音机音量，放慢车速，让风吹进车里；这与他多年来在欧洲驾驶时面对的狭窄拥挤道路截然不同。加利福尼亚州轻松的驾驶节奏让他觉得生活也可以更轻松，他明白西莉娅为何选择在那里退休。

卡梅尔-by-the-Sea

驶入卡梅尔-by-the-Sea后，路上的节奏进一步放缓。一块路牌指引亨利沿海洋大道前行，那里限速降至每小时二十五英里，道路向海岸下行。小镇没有红绿灯；树木和小屋之间设有四向停车标志。清新的空气与从容的步调让亨利几乎觉得自己被镇静了。

购物区呈现出一派精致的乡村景象——经过精心栽培的树木将街道分隔开来，当地的乡村小屋风格商店沿街而立，连锁店则被禁止入内。亨利开车穿过市中心前往海滩，经过牵着小狗散步的年长购物者，随后驶入沙地停车环道，在天色渐暗时短暂眺望白色海岸和汹涌的海浪。身后的游客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很快便返回镇中心，在林肯街附近等候，直到夜幕降临。

一个可以成为别人的地方

卡梅尔的吸引力与它想象中的过去和当下之间的反差密不可分。二十世纪初，作家和艺术家曾住在海滩边简陋的小木屋里；1906年旧金山地震带来大批无家可归的波希米亚人之后，当地居民开始认真对待城市建设。小镇与厄普顿·辛克莱、杰克·伦敦和罗宾逊·杰弗斯等作家有关联，但亨利怀疑，如今这些艺术家已无力在那里用餐。波希米亚式避难所的历史，与一个富裕且经过精心规划的村镇并存。

对亨利而言，卡梅尔经过精心塑造的特质，使它成为重新塑造自我的理想之地。他眼中的卡梅尔是一幅图像的图像，是理想化的海滨村庄，而非未经修饰的真实地方。西莉娅与德鲁·法弗罗在那里建立了生活；德鲁曾任通用汽车经理，工作生涯有一半时间在维也纳度过。亨利认为，卡梅尔是一个人可以过上与从前不同生活的地方；这种理解既让小镇成为西莉娅自行选择的避风港，也使它成为证据，表明她的新生活与他们的过去相隔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