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施密茨服刑十八年
朗读者汉娜·施密茨服刑十八年。这段经历改变了她的日常生活,却没有化解她的过去,也没有让她轻易做好出狱生活的准备。她的服刑经历通过缝纫作坊的工作、书信往来与朗读录音、识字教育,以及监狱逐步为她准备出狱等方面呈现出来。原本期待的转变以她的死亡告终;她在迈克尔·伯格原定来接她的前一晚去世,使刑期的结束与一个问题密不可分——对她而言,是否可能回到外面的世界。
刑期与获释前景
刑期的长度为这段监禁经历定下了基本轮廓。迈克尔记录自己为汉娜朗读过哪些书;从记录可知,他在她服刑第八年寄出了第一批录音,第十八年寄出了最后一批。在最后一年,她的宽赦申请获准。服刑十八年后,监狱长预料假释委员会会批准她的申请,并预计汉娜不久之后便会获释。
监狱长的安排表明,获释并非只是监禁的简单逆转。汉娜身体状况极佳,也在监狱缝纫作坊练就了相当熟练的手艺,但以她的年纪,要找到工作预计会很困难。监狱长请迈克尔帮忙安排一间小公寓和一份工作,探望汉娜,在她出狱后的头几周和几个月里邀请她到自己家中,并为她联系社区及教育项目。这些顾虑都很实际——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之后,进城、购物、与当局打交道或去餐馆都可能变得困难;有人陪同着做这些事会有所帮助。
迈克尔通过朋友安排了一间便宜的公寓,还找到一份可能的工作——一位希腊裁缝的妹妹计划回希腊,因此那名裁缝或许会聘用汉娜。他也了解了社会服务和教育服务。然而,他一再推迟探望汉娜,担心录音带和短笺所维系的距离经不起面对面的接触,也经不起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一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去探望她。宽赦与获释终于得到确认时,监狱长打电话告诉他,汉娜一周后就会出狱。迈克尔为她做的实际安排,进展得比他愿意与她见面更快。
监狱作息与她在其他女性中的地位
监狱长把汉娜漫长的监禁生活描述成一种几乎像修道院般的生活——她似乎自愿接受了监狱的作息,而单调的工作对她而言仿佛发挥着冥想的作用。其他女性尊重她。她待人友善却有所保留,也有足够的威望,以至于有人发生争执时会征求她的意见;她出面调解时,她们会接受她的决定。
在最后几年里,她的状况发生了变化。此前,汉娜极其注重自我照料,尽管体格健壮,身形仍保持苗条。后来她吃得多了许多,洗漱却少了,体重增加,也不再注重仪容。监狱长并没有把这一变化单纯描述为不快乐或放弃。相反,汉娜似乎重新界定了自己在监狱中的位置,进一步远离了陪伴和被人关注;这些曾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的退隐不再令其他女性对她刮目相看,但它显示的是她身处监禁之中的方式发生了变化,而不只是地位下降。
监狱长的叙述表明,监狱既是限制自由的机构,也是汉娜在其中养成习惯、从事工作、建立威望并取得社会地位的场所。临近获释时,监狱不仅是她度过十八年的地方,也是一个熟悉的结构;在这里,外面日常生活中的事务可能会让她觉得格外困难。因此,自由的前景本身也带来了对陪伴和支持的需要。
阅读、写作与迈克尔的联系
迈克尔录制的朗读内容跨越监狱造成的隔绝,维系着两人的联系,但他刻意把这种联系限制在狭窄的范围内。他只朗读书名、作者和正文,不作个人评论,不询问汉娜的情况,也不告诉她自己的近况。他先录了《奥德赛》,接着录了施尼茨勒和契诃夫的故事,然后寄出第一包录音,其中包括一台磁带播放机和按契诃夫、施尼茨勒、荷马顺序排列的磁带。多年来,他既朗读当时想读的书,也读自己早已喜爱的作品,包括凯勒和丰塔纳的著作,以及海涅和默里克的诗歌。
这种以文字为纽带、却无言的联系持续到第四年时,汉娜寄来一张短笺,感谢他,并说她喜欢上一次的故事。短笺上的字迹有力而不匀;笔压透过纸张,写出字母似乎需要费力。迈克尔明白,这张短笺证明她已经学会写字。他曾研究文盲在日常生活中会如何依赖他人,包括辨路、寻找地址或选择一顿饭有多困难,以及掩饰自己不识字需要耗费多少精力。汉娜识字,意味着她从依赖走向独立;然而,她写字时显露的艰难,也让迈克尔觉得这种迟来的进步令人感慨。
此后又有更多短笺寄来,通常只有几行。汉娜向他道谢,要求他读某位作者的作品或表示不想听某位作者的作品,谈论文学,或者提到监狱和她从那里看到的世界——院子里的连翘开花,夏日风暴来临,或鸟儿聚集起来准备南飞。她对文学的评价有时出乎意料地准确,简短的观察也偶尔让迈克尔留意到她所描述的自然变化。这些书信往来并未变成通常意义上互诉衷肠的交流,却让汉娜能够用自己的文字表达喜好与感受。
获释与死亡
迈克尔终于去探望时,监狱长带他看了汉娜生活过的牢房,并解释说汉娜没有收拾行李。架子上除了普通家具,还放着书、闹钟、毛绒熊、杯子、茶叶罐、录音机,以及两层架子上迈克尔寄来的录音带。这些磁带逐年累积,成为他们之间漫长而克制的联系的实物记录。监狱长指出,并非所有磁带都在这里。
汉娜没有给迈克尔留下直接的留言。监狱长念给他听的书面指示写明,要把薰衣草茶叶罐里的钱和银行里的七千马克交给那位在教堂火灾中与母亲一同幸存的女儿,由她决定如何处置这笔钱。这项指示将汉娜剩下的财物与一位曾受她和迈克尔共同经历的往事影响的人联系起来;她留给迈克尔的只有一句经由监狱长转达的问候。
监狱长说,汉娜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打算自杀。她形容汉娜的死是一个打击,并对汉娜和迈克尔都感到愤怒,因为迈克尔原本应该在第二天早上来接她。于是,死亡恰恰发生在监禁与获释之间的关口——出狱后的生活已做好实际安排,汉娜却没有踏入其中。她十八年的刑期没有以回归日常生活告终,而以最终的缺席收场;她自杀的原因始终没有说明。
监禁经历的意义
不能把汉娜的监禁经历简化为十八年刑期这一形式事实,也不能把它说成一个简单的改过自新故事。监狱为她的日常生活提供了结构,也让她在女性群体中占有一席之地;监狱还为她提供工作,并创造了她学会读写的条件。识字使她能够交流并获得更大的独立性,而监狱长的种种准备则表明,在监狱中获得的技能并不能消除长年服刑后重返外界生活的困难。
监禁与预期中的获释之间的对比,因迈克尔所扮演的角色而更加鲜明。他帮助安排住所和工作,却回避了那次可能让这些安排转变为直接陪伴的探望。他们通过录音带和短笺保持联系,同时让个人倾诉始终保持距离。因此,计划中的获释揭示了这种沟通的限度——它延续多年,却始终没有成为寻常的面对面关系。
结尾为这段监禁经历划下悲剧而未解的界限。汉娜的牢房保留了她狱中生活的物品,包括朗读录音和装着要交给他人的钱的茶叶罐;出狱计划未能完成,她最后的指示也只经由监狱长传到迈克尔手中。叙述将监禁呈现为一段包含劳作、学习、适应和受限联系的时期,却没有声称这些变化足以了结汉娜的过去,或让她能够完成向外界生活的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