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创作时期（1883–1885）

弗里德里希·尼采于1883年至1885年间创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将个人与思想危机时期转化为一部以形式记录了一系列创造行为的作品。全书四部并非作为一项连续不断的创作计划问世——第一部于1883年1月在一阵强烈的创作冲动中诞生，接着两部在各自不同的创作高潮中完成；尼采原以为全书已经完成后，又增写了第四部。创作进程的变化关系到作品的构思——每个阶段都推进了扎拉图斯特拉的教导，而后来的续篇则重新开启了尼采曾视为完整的结尾。

危机与最初创作

这部书的开端源于一场逐渐积聚的危机，这场危机贯穿从1881年夏季到1883年初的十八个月。弗里德里希·尼采于1879年因健康不佳从巴塞尔大学退休，此后的独处开始成为沉重负担。1882年，他一度相信这种孤立或许会结束。他期待露·安德烈亚斯-莎乐美来访，这似乎预示着有人相伴；与此同时，《快乐的科学》的完成也标志着六年工作的收束。但这种期待破灭了；到1882至1883年之交，尼采明白自己又一次孤身一人，而且很可能会一直如此。对这段时期的叙述将他描绘为在思想、情感和身体上都濒临耗竭，而《快乐的科学》第四卷中初步表达的思想，则成为后来发展方向的先兆。

1883年1月，在经历了尼采后来称为清新而愉快的十天之后，紧绷的情绪迸发为《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一部的创作。这部作品并非作为对既定计划艰苦而渐进的展开而出现——第一部是狂热地一气呵成的。然而，作品最初的构想早已作为《快乐的科学》原版的结尾段落成形。在那里，扎拉图斯特拉于山中度过十年后，决定必须将积聚的智慧赠予他人，于是开始下山，走入人群。那段较早的文字为全书提供了出发点——独处成为教导由此开始的条件，而不是教师回到人群中便告结束的一段插曲。

四部作品及其创作

弗里德里希·尼采于1883年6月和7月在同样兴奋的状态下写成第二部。书中对自我克服的论述发展出这样的思想——生命不断超越自身，而看似追求真理的驱动力，也可能表达权力意志。第三部于1884年1月完成，当时尼采的状态据称更为强烈。第三部向意志发出的呼唤指向伟大的正午，以及仍待实现的决定性胜利。因此，作品的创作顺序有明确记载，经历了几次各自分明的创作高潮——1883年1月、1883年初夏和1884年1月，而不是一个连续不间断的创作时期。

1884年1月，弗里德里希·尼采以《七印》为全书收尾，并认为作品已经完成。前三部于1883年和1884年出版。然而，次年冬天，他又回到这一题材，并计划再写三部。这个续篇计划中只有第一部真正写成；尼采于1884至1885年冬季缓慢写作，期间屡有中断。他将其私下印行，却没有公开出版；这部作品于1892年作为全书第四部、也是最后一部问世。因此，这一时间顺序区分了尼采最初收束的三部作品，以及读者后来读到的扩展版本。

这一时期发展出的思想

这段创作时期为全书提供了空间，使它得以回应上帝之死所带来的生命价值虚无化。在相关论述中，核心难题是——如何在不诉诸形而上学或超自然秩序的前提下，赋予人的存在以意义。扎拉图斯特拉的回答并非认为意义有待在人类生命之外独立发现——价值由生命体创造并加以肯定。权力意志贯穿对这一难题的阐释，说明生命形态扩展并维持自身的驱动力，而不是把真理视为置身生命之外的中立权威。

这一论证既体现为社会层面的形式，也体现为个人层面的形式。一个民族的价值表表达了它赖以维系自身的准则；道德则被描述为一套命令，能够将原始攻击性转向自身，使之成为自我控制。对个人而言，与之相应的任务是向自己颁下命令并服从命令——依照该论述的阐释，此人由此成为自己的主人，而不再是一盘散乱冲动的集合。超人指的是这一严苛过程可能产生的结果，而不是普通人类已经达到的状态。没有任何民族能够不作价值评判而生存，一个民族也不应简单照搬邻近民族的价值评判；这一教导将价值创造与不同生命形态各自独特的需求和力量联系起来。

永恒回归为这一发展提供了最严峻的考验。如果每件事都与其他一切事物相连，那么肯定生命就不能意味着只接受欢乐而拒绝苦难。相关论述将欢乐呈现为力量增长、克服阻力时的感受；因此，最充分的肯定意味着拥抱完整的人生，包括其中所有痛苦，并愿意让它再度重来。永恒回归在第四部中仍处于背景位置，却在结尾以格外鲜明的方式显现。从这一时期整体来看，作品的推进始于创造意义的问题，继而转向一个要求更高的问题——人能否毫无保留地肯定生命。

未完成的续篇及其在作品中的位置

第四部开启了一个规模更大的结尾计划，但弗里德里希·尼采始终没有完成它。按照相关论述所描述的计划，各种更高的人将来访扎拉图斯特拉，并在他的教导下意识到自身的不足。在这一部结尾，一声召唤促使扎拉图斯特拉重返世界；接下来的一部原计划描写他拥有一大批追随者，而计划中的最后一部则以他的死亡收尾。尼采尚未决定他将如何死去。由于这三部计划作品中只有第一部写成，出版的第四部保留了一个未能实现的续篇计划的开端，而没有完成整个计划。

这一增补也改变了作品的文本史。尼采决定私下印行新材料，却不公开发行，因此直到1892年，也就是创作完成七年后，这些材料才被收入该书的出版版本。导言称第四部的风格有别于前三部，灵感也较逊，同时指出其中的人物兼有容易辨认的类型与个性鲜明的人物。因此，第四部与先前结尾的关系有两方面——它将扎拉图斯特拉的遭遇延伸至尼采最初选定的结尾之后，却没有写出计划中重返世界以及最终死亡的情节。由此，1883年至1885年的创作既是一段创造历程，也记录了完整作品与未完成构思之间不断变化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