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之献礼

《蜜之献礼》描写了一个等待的时刻如何转变为目的宣言。扎拉图斯特拉带着表面上为神圣献祭准备的蜂蜜爬到洞穴上方，但独自来到山顶后，他透露献祭不过是个幌子。他打算投向人类世界的，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礼物，而是他自己的幸福——他要用它作诱饵，引人们向上走到他的高度。因此，这一段把独自在山上的演说变成了他尚未完成的使命的意象，同时清楚表明，他还没有开始下山走入人群。

从洞穴到山顶

数月数年从扎拉图斯特拉的灵魂上流逝，他的头发也已变白。他坐在洞穴前的一块石头上，凝望海景和海中曲折幽深的深渊。他的动物们若有所思地围着他打转，随后问他是否在寻找幸福。他回答说，幸福已不再是他的志向；他的志向是工作。动物们打趣地想象他躺在天蓝色的湖水中，这促使他把自己的幸福描述成沉重、令人窒息，仿佛熔化的沥青。

这个意象令动物们不安；它们注意到，尽管扎拉图斯特拉的头发正在变白，他却变得愈发阴郁、面色蜡黄。扎拉图斯特拉笑起自己的描述，随即加以修正——他身上发生的，正是成熟果实身上发生的事。他血管里的蜂蜜使血液变稠，也让灵魂安静下来。比喻的变化至关重要。起初听来像是负担的东西，如今成了成熟的甜美与厚重，是他能够带去完成某项任务的东西，而不仅仅是必须忍受的东西。

动物们邀请他登上一座高山，在那里，清新的空气能让他看见更多世界。他答应了，却请它们在那里备好蜂蜜——黄色、白色、精美、冰凉而金黄的蜂巢蜜。他把登山说成是为献蜜做准备。然而到了山顶，他却让动物们回家。它们离去后，他独自一人；听起来像公开承诺的献祭，也随之让位于一番私下的解释。

揭示献礼只是幌子

独自在山顶，扎拉图斯特拉笑着承认，他谈论献祭，不过是运用了一番有用的愚行。他说，离开隐士的洞穴及其宠物之后，他便能说得更自由。他质疑自己所做之事是否真是献礼——他把别人交给他的一切，用千百只手挥霍出去，而不是把它作为一份正式礼物呈上。因此，蜂蜜并非某种仪式的终点。对蜂蜜的承诺只是把他带到高处，并为他想在那里发表的演说搭建了框架。

这一反转构成了此段的核心行动。扎拉图斯特拉并非只是把幸福赠予他人；他设想将幸福抛出去，以此吸引别人。他表面慷慨的献礼，变成了一次垂钓。他把自己描述为挥霍者，之后又把自己比作渔夫；这两个形象都包含向外的动作——他拥有的东西被送离自身——但捕鱼的意象又增添了一个预期结果。他希望自己抛出的东西能把人类引回到他身边，而不是毫无作用地消失。

人类之海与诱饵

扎拉图斯特拉将世界比作黑暗的兽群丛林和猎人的游乐场，却更愿意把它看作一片深不可测、富饶无比的海洋。海中五彩斑斓的鱼和螃蟹多得数不胜数，连诸神或许都会渴望在那里垂钓。接着，他把这个浩瀚的意象收束到人类之海——他将金色钓竿抛入其中，呼唤人类深渊敞开，吐出奇异的居民。

他选作诱饵的是自己的幸福。他想象着从日出到正午，再到日落，将它远远抛向四方，希望人类之鱼能踢动、拉扯它。藏在其中的锋利鱼钩确保咬钩者不得不上升到他的高度。这个意象既诱人又危险——幸福吸引猎物，而鱼钩则使这次相遇成为对提升自我的要求，而不是按照鱼自己的条件提供安慰。扎拉图斯特拉称自己是最邪恶的人类渔夫，同时想象深渊中最五彩斑斓的生灵向他升来。

他将这项工作描述为引导、训练和赋予任务，并回想起自己曾给自己的命令：“成为你所是！”这句话把他自身的生成与他打算施于他人的工作联系起来。他的目标不只是把追随者聚集在山顶；按照捕鱼寓言的说法，他要把人们引上来，使他们进入一个生成的过程。然而，这一幕呈现的是一种意图，而非已经实现的结果——他抛出鱼钩并等待，但在这一段中并没有人类猎物上钩。

等待下山

行动的限度十分明确。扎拉图斯特拉说，人们现在可以上到他这里来，但他仍在等待迹象，以确认下山的时刻已经到来。此刻，他尚未下去走入人群，尽管他相信自己必须如此。他从高山上等待，既非急不可耐，也非耐心守候；他已经忘却了耐心，因为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在等待中受苦。他的命运似乎正在给他时间，他猜想命运是否已经忘了他，或者正坐在一块巨石后面捕苍蝇。

这幅滑稽的图景与一种宏大而从容的自信并存。扎拉图斯特拉与他的命运既不谈今天，也不谈永不；他坚持说，必将到来的事终有一天会来临，不可能从他们身边错过。他把遥远的前景称为他们伟大的哈扎尔，即遥远的人类帝国，也是他自己的千年帝国。他并未声称知道它究竟有多遥远。相反，他把确信建立在山上坚硬、原始的岩石之上；风来到这座高处，来到风暴交汇之地，询问它们从何处来，又将去往何方。

最后的意象将未来重新带回捕鱼这一行动。扎拉图斯特拉将带着幸福诱饵的鱼钩抛出去，呼唤心中的蜂蜜如露水般滴落；他希望鱼钩刺入黑暗苦难的腹中。他越过周围的海洋，眺望人类未来的黎明，又仰望玫瑰色的静谧与无云的沉默。这一幕结束于愿景与期待，而非已经完成的下山行动，也非已然发生的转变。蜂蜜从宣告中的献礼变成了诱饵，而山仍是扎拉图斯特拉等待人类未来作出回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