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园护理院
梅赛德斯先生阳光园护理院是距离市区约三十英里的养老院,伊丽莎白·沃顿在女儿们难以继续在家照料她后住进了那里。这里不仅是住所,也是家人为照料伊丽莎白所作的努力遭遇她的痛苦和记忆衰退所设限之处;比尔·霍奇斯也在这里寻找一段回忆,希望借此将奥利维娅·特里劳尼之死与她的网络笔友联系起来。
环境与照护
珍妮·帕特森说,她母亲住在阳光园护理院,那里离市区大约三十英里。起初,这个名字让她想起旧时情节剧里被关进阴森机构的老妇人。她否认这种印象适用于阳光园护理院——实际上,这家机构环境宜人,费用也很高。对珍妮的说法而言,最重要的是,伊丽莎白是自己要求去那里的。珍妮想象中的疯人院与实际养老院形成对照,有助于区分机构照护的艰难现实和她姐姐因安排母亲入住而产生的愧疚。
伊丽莎白入住养老院之前,女儿奥利维娅已经照护她很长一段时间。珍妮从洛杉矶回来后不久,奥利维娅便宣布退休,不再从事护理工作。六十四岁的她觉得自己已无力照料一位残疾如此严重的病人;即便珍妮提出雇一两名助手,她也仍坚持这个决定。珍妮认为,市中心求职者大屠杀引起的舆论关注令奥利维娅震惊,但她说,真正可能让姐姐不堪重负的,是妹妹阿尔西娅自杀一事。奥利维娅和阿尔西娅虽然算不上特别亲近,却相处融洽,也都理解母亲照护方面的情况。珍妮说,伊丽莎白如今在阳光园护理院过得最好,也庆幸自己住在那里,至少在状况较好的日子里如此;护理人员控制她的疼痛也更为有效。
伊丽莎白在阳光园护理院的生活
珍妮大约每隔一天去探望母亲。她会把熟悉的慰藉带进养老院——伊朗餐馆做的食物——那家餐馆是伊丽莎白和奥利维娅都喜欢的——由阳光园护理院的工作人员加热;还有弗雷德·阿斯泰尔和金杰·罗杰斯主演的老电影影碟。珍妮每次总会带些东西来;只要伊丽莎白认得她,见到她也总是很高兴。然而,在状况不好的日子里,伊丽莎白可能会把珍妮错认成奥利维娅或她们的姨妈夏洛特。因此,每次探望都在重复一种温情的日常,同时又笼罩着伊丽莎白记忆的不确定性——熟悉的味道和电影总能带来,能否认出女儿却无法保证。
后来,比尔·霍奇斯探望伊丽莎白时,光鲜的环境与她的身体状况形成鲜明对比。阳光园护理院被描述为豪华气派,但伊丽莎白坐在轮椅上,身体前倾,双手严重扭曲。阳光照在她纤细的银发上;窗外,其他住户正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打槌球。伊丽莎白已经无法再站立,也不能再打槌球。比尔·霍奇斯记得先前见过她,那时她弯着腰,站在皮特·亨特利和奥利维娅身旁;如今在他看来,她已然垮了。这些变化让探望有了令人痛苦的时间刻度——养老院环境舒适,却无法恢复伊丽莎白失去的身体能力。
记忆与调查
伊丽莎白的回忆时好时坏。珍妮解释说,母亲的短期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她也许记得自己何时听到日本轰炸珍珠港的消息,甚至能说出播报员的名字,却说不出早餐吃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比尔·霍奇斯提出想和她谈谈,珍妮同意在母亲状态好的日子陪他前去。在阳光园护理院,比尔·霍奇斯小心地设法让伊丽莎白全神贯注;珍妮拿来橙汁和看起来像是给母亲吃的止痛药时,他示意她先离开。他不希望伊丽莎白本已混乱的回忆再受到分心或药物的干扰。
这次探望带来了一条具体但有限的透露。比尔·霍奇斯问是谁建议奥利维娅停药,伊丽莎白沉默片刻,随后指出那个人是她的笔友。比尔·霍奇斯问奥利维娅是否曾在黛比的蓝雨伞下与他见面;伊丽莎白说,她从未与他当面见过。因此,阳光园护理院成了提供证言的场所,而这份证言的价值也部分在于其限度——伊丽莎白能提供有关那位笔友的线索,却无法证明两人曾当面见过,也不能解释奥利维娅之死的全部情况。
家庭愧疚与后果
珍妮讲述安排母亲入住阳光园护理院的决定,并未因此释怀。尽管伊丽莎白想去那里,她还是责怪自己把母亲送进养老院;她也责怪自己把大部分照护重担留给奥利维娅,而自己则留在加利福尼亚,试图挽救婚姻。她的愧疚始终存在,同时又相信阳光园护理院最适合母亲。因此,这家机构与家庭中未能解决的不平衡紧密相连——它提供了照护,却无法弥补过去那些年里奥利维娅承担了更多照护工作,也无法让珍妮在情感上觉得这个决定轻松简单。
伊丽莎白中风后,比尔·霍奇斯不禁怀疑,是不是他问起奥利维娅的事才引发了中风。珍妮无从得知;母亲年事已高,或许比姨妈夏洛特至少大七岁,长期疼痛也已将她磨损得不堪重负。她不情愿地承认,这些问题或许起了一定作用。文本没有确定因果关系,但这种可能性意味着,调查探访带来的代价超出了它所获得的证据。阳光园护理院既是伊丽莎白得到更有效疼痛管理的地方,也是一个脆弱的场所;对她女儿之死的调查,或许恰与一场最终的医疗危机同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