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危机与抑郁

欺骗

婚姻危机与抑郁描述了一种动荡的处境——家庭生活中的不快反复让位于较为平静亲密的时期,但根本冲突始终未获解决。处于这段关系中心的女人既明白自己仍关心丈夫,也无法决定是否想要这段婚姻;秘密、性疏离、嫉妒和现实障碍,使这种不确定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非一时犹豫。

动荡循环中的婚姻

这段婚姻被描述为在极度痛苦的时期与较长的相对平静、相爱时光之间起伏。女人回忆说,这段关系似乎日渐恶化,之后又短暂地像是有所好转;近来,双方似乎都在避免冲突,因为争吵让共同生活更难熬,却无法带来解决办法。这种循环使她无法确定,平静一时究竟预示着改变,还是仅仅把下一场危机推迟了。

这种压力存在于平凡却琐事繁多的家庭生活之中。她谈到照料年幼的孩子、打理家务、应付母亲一次令人难受的来访和即将与一位爱挑剔的婆婆共进午餐,以及照看一位坐立不安的保姆。母亲来访期间丈夫不见踪影,她只得独自承担整个周末。这些累积的压力构成了她情绪耗竭的背景,而非由某一次争执便能解释。

她对亲密关系的描述同样充满矛盾。她说,性生活变得孤独而艰难,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同时她承认,丈夫抱怨婚姻缺乏欢乐和幽默,虽有夸大,却并非全无道理。子宫颈上的肿块以及需要接受医学检查,又给这段本已令人痛苦的关系增添了焦虑。当被问到,如果丈夫能尊重她,却无法让她恢复性兴趣,她是否会觉得这样的婚姻足够时,她无法作答。她的不确定并不只关乎丈夫的行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从亲密关系中得到什么。

隐私、秘密与嫉妒

女人对隐私的渴望体现在具体的家庭生活中——她曾想独自睡觉,疲惫时觉得身边多一个人令人不自在,也觉得他们的大床不够宽敞。然而,这种疏远的愿望与依恋并存。她关心丈夫,料想自己会想念他,也能列举出自己看重他的哪些优点,尽管她同时把两人的共同生活描述得十分痛苦。因此,她的苦恼无法被简单归结为爱或拒绝。

她与菲利普的关系又加重了一层压力。她说,见菲利普的次数减少后,自己更容易把注意力转向别处、避免痛苦的比较,从而调整心情。她想向他解释自己心里发生了什么,却担心这样做会伤害他;与此同时,她也厌倦了不得不解释自己。这段婚外情也使她想要保持诚实的愿望变得复杂——她不喜欢对丈夫撒谎,也怨恨自己不得不编造一些小安排,以免丈夫起疑。秘密带来的与其说是自由,不如说是在本已忙乱的生活上又多了一项差事。

嫉妒揭示了她无法解决的矛盾。在丈夫回家后发生一场令人不快的风波,她说自己生丈夫的气,对他毫无爱意,却又感到强烈的嫉妒。她明白,既然自己与菲利普的关系仍在隐瞒,或许便没有立场对丈夫发怒;但这种认识并未消除她的感受。她常常想象离婚的可能性,但即便坚称害怕离婚不等于不想离开,离婚仍令她恐惧。

离婚是一种选择,而非决定

她与菲利普的谈话中反复出现离婚的可能性;菲利普催促她考虑重新去找律师。她说自己每隔一天就会幻想离婚,却无法解释为何害怕采取行动。菲利普把婚姻比作一出中场休息后也不会变好的戏剧,这为等待关系修复提供了一个鲜明的替代方案;但她仍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这个比喻让选择更加清晰,却无法替她作出选择。

这些障碍既有情感方面,也有物质方面。她说自己不能直接搬出去,因为那样就得花时间申请法律命令,迫使丈夫为另一处住所支付租金。理论上她可以离开;实际上,相关费用和安排让她觉得难以承受。他们有时会争论到丈夫搬出去这种实际安排,她也能认同这或许更合理,但谈话总会再次陷入相互指责。她猜想,只要两人还在争吵,丈夫或许仍幻想既留住女友,又保有现有婚姻带来的安全感。未来依旧模糊,现实限制却十分具体。

她的叙述也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后来,她描述力量对比慢慢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改变,并说丈夫开始对她好一些。这种改善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她不知道能否长久。她仍害怕被困在沉闷而反复的模式中;另一些时候,她担心看似寻常的婚姻不幸或许正是不可逆转的崩溃的开端。她将生活的不确定性比作人们通过灾难与日期来学习历史的方式——生活不像考试那样有清楚的脉络,能解释眼下正在发生什么,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抑郁、疾病与不确定的未来

叙事将婚姻上的犹豫与严重的情绪和医疗困扰并置,却没有把每场危机都视为同一回事。在一次谈话中,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谈到自己难以回忆过去、无法顺畅交流,也失去了精力。她回忆说,早年住院期间曾接受电休克治疗,后来因药物合用而出现严重的偏执反应,继而住院,之后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她说,人群至今仍会令她害怕。这段经历为抑郁提供了具体的临床病史,也显示疾病如何扰乱记忆、自信以及与他人的日常交往。

另一次关于医疗状况的谈话,则使女人自身的未来变得更加迫切。在接受计算机断层扫描之前,她说,如果发现肿瘤,就意味着治疗未能奏效;即使扫描结果清晰,仍须通过手术才能确定实际情况。结果出乎意料地令人鼓舞——扫描未显示任何可见的病变迹象,医生认为她的病情对治疗迅速产生了反应。即便如此,手术仍按计划进行,以查明影像检查无法确定的情况,而疾病也仍有复发的可能。她得到了一些宽慰,却没有获得确定答案。

叙事作用与结尾

婚姻危机通过提问与自我修正呈现,而非由一个定论来解释。菲利普询问她的婚姻、欲望以及离开的可能;她作答、修正自己的说法、拒绝回答某些问题,或转移话题。这种对话形式使不确定本身成为叙述的一部分——她的讲述并非事后作出的最终判断,而是试图理解一段走向仍不明朗的生活。

这本书还把将亲密经历转化为叙事的行为纳入冲突之中。在另一场对峙中,有人指责一位作家把一个女人变成小说人物,强迫她的人生落入人为编排的情节;他否认这一指控,也质疑别人对他的讲述。这场争论映照出婚姻中的核心难题——无论是私人经历还是对它的转述,都不可能在毫无遗漏的情况下变得井然有序。女人最终并未明确决定留下或离开。亲密、疲惫、经济限制、秘密与恐惧依然彼此拉扯;暂时的改善和医疗上的宽慰改变了前景,却没有带来一个确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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