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

死魂灵

《死魂灵》中的冬季不只是农业年度中的一个时节——它带来雪封的街道和艰苦的劳作,而年度劳作周期则使冬季成为庄园生产生活的一部分。季节之间的对照使小说中的景观既构成物质限制,也成为衡量人类活动的尺度。

天气与人类庇护

以圣彼得堡为背景的冬日段落,描绘了零下三十度的凛冽严寒、冰封的街道,以及堆积在人行道上、使路人视线模糊的积雪。与这般严酷环境相对,一扇透出宜人灯光的四楼窗户展现出温暖的房间、朴素的蜡烛、嘶嘶作响的茶炊,以及令人振奋的谈话或俄罗斯诗歌朗读。于是,冬季将情谊呈现为一种在室内营造并维系的事物,而非周遭环境轻易馈赠的东西。

农业年度

在论述庄园管理时,康斯坦丁·费奥多罗维奇·科斯坦佐格洛把冬季置于一轮连续劳作的尾声。夏季收割之后,秋季要储存谷物、整修房屋和牲畜棚;到了冬季,脱粒连枷便在打谷场上挥动。脱粒后的谷物必须从谷仓运到粮窖;磨坊和庄园工厂需要检查,工人的茅屋也须逐一探访,以了解农奴们过得如何。因此,冬季并非生产中的空白停顿,而是加工、监督和照料劳动力的季节。

旅行与道路

在其他地方,天气使旅行变成一场与道路之间充满变数的周旋。一场雷雨淋湿了公路,迫使奇奇科夫拉上轻便马车的窗帘,并催促车夫塞利凡继续前行。车夫塞利凡心不在焉,也拿不准一行人已经经过多少个岔路口,便选了一条岔路,却不知道它通向何处。另一次旅程中,雨已停歇,天气转晴,但湿透的地面使车轮沾满泥浆,拖慢车行;岔路纵横,因此必须依靠当地姑娘指路。这些情节表明,天气好转并不会立即使道路畅通——地面的状况仍然左右着行进。

景观、劳动与叙事对照

小说还将随季节更新的乡村景色与开阔的道路并置。在坚杰季耶特尼科夫庄园附近,奇奇科夫看见冬季洪水留下的积水、光秃秃的树林、刚刚启程运粮的驳船、重新开工的磨坊,以及在新翻土地上播撒种子的农人。景观同时呈现自然变化与有组织的劳动。后来,村庄、田野、修路工人和耕种地块构成的广阔全景,转而引出对俄罗斯平坦、无遮蔽且似乎毫无装饰的广袤地域的沉思。在这些场景中,冬季留下的痕迹及其后续劳作,使季节成为小说对旅行、土地与人类努力的叙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