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永不放手的刀新世界是殖民者的目的地,也是一个因陌生交流形式而改变的社会所处的场景。居民起初认为这颗星球因斯帕克尔人发动的战争而遭到破坏,但实际情况更为复杂——人类抵达时噪声就已经存在,生物之间的交流也是这颗星球本身的一部分。这一发现改变了新世界的意义——它不再只是一个据称被敌人破坏的敌对之地,而是一个其环境状况从未被人类殖民者理解的地方。
一颗有人定居的星球与未明的历史
人类从旧世界来到新世界建立聚居地。托德在普伦蒂斯敦学到了一种关于定居历史的说法——殖民者大约二十年前抵达,遇见斯帕克尔人,在未能达成和平后便卷入战争。贝尼森·穆尔后来讲述的版本则称,人类登陆是在托德出生前约十年。两种说法给出的时间估计并不相同,但都将人类定居置于由战争及其后果塑造的近代历史之中。
最初流传的历史版本把一连串生物袭击的源头归于斯帕克尔人。托德从小被告知,他们在战争期间释放了病菌,其中一种使动物能够说话,另一种则造成噪声。按照这种说法,疾病杀死了一半男性和所有女性,其中包括托德的母亲;幸存的男性陷入疯狂,他们的暴力最终导致斯帕克尔人灭绝。这些说法构成了托德向维奥拉重复的传承下来的解释,并非对这颗星球起源的可靠叙述。后来,贝尼森·穆尔直接纠正了其中有关噪声病菌的核心说法。
熟悉的解释与贝尼森·穆尔的说法之间的差异,也显示出殖民者认知的局限。托德能够讲述普伦蒂斯敦每个男孩都理应学会的历史,但这段众人共知的历史无法解释他所生活的世界。新世界的过去最初以一则关于敌人的定论传到他耳中,后来才显露为一个需要独立解释的谜团。
作为环境状况的交流
贝尼森·穆尔说,噪声病菌并非斯帕克尔人的武器。殖民者登陆时,它天然存在于空气中;不到一天,人们就能听见思想。这种影响并非人人相同——经历噪声的是男性,而殖民者中的科学家和医生无法解释原因。由此造成的混乱十分严重,有些男性离开海文,前往更偏远的聚居地,希望摆脱这种新状况。其他人则逐渐尝试与之共存,就像他们不得不适应会说话的动物一样。
贝尼森·穆尔将这颗星球描述为一个持续传递信息的系统。新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其他事物交流,无论人类是否愿意接收。按照他的说法,斯帕克尔人已经进化到能够适应这种状况,而人类殖民者却没有。对男性而言,过量的信息会转化为噪声,并可能导致疯狂。在这一解释中,噪声不是入侵的信息,也不只是战争的后果,而是人类暴露于一种星球环境状况时的体验,而殖民者并没有能力应对这种状况。
会说话的动物也属于这个变化了的世界,尽管托德从小听到的说法将动物的言语归因于另一种不同于噪声病菌的病菌。这个区别十分重要——定义新世界的异常交流并非单一现象,也没有一个已知的统一成因。贝尼森·穆尔的解释确立了噪声的自然起源;托德先前听到的说法则显示,殖民者之间流传的解释既不完整,也偏离了真相。
社群与适应的代价
新世界环境状况造成的影响既体现在社会层面,也体现在个人层面。贝尼森·穆尔回忆说,最初的震惊过后,男性四散迁往偏远社群;道路被切断时,他们也逐渐离开海文。各个社群随后各自摸索应对周遭持续信息的方法。叙述没有提出一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人类应对方式——分离或许能带来距离,但聚居地即便迁往他处,这颗星球的交流也不会就此停止。
普伦蒂斯敦鲜明地呈现了后来的艰难处境。托德从山脊上望见一座小镇——原本有两家商店,如今只剩一家;原本有两间酒馆,如今只剩一间;此外还有一间诊所、一座监狱、一所警察局和一座市长的大宅。镇上人口被说成有一百四十七人,后来降至一百四十六名男性和一个尚未成年的男孩。人口减少并非单一原因所致。有些男性自尽,有些则失踪,其中包括一位老邻居、一名木匠,以及一名在儿子成年时消失的男人。托德将这些离去与镇上看不到未来的生活联系起来;在这里,留下的男性所发出的噪声压迫着他。
贝尼森·穆尔将这类艰难处境置于更广泛的模式中——庄稼歉收,疾病持续,繁荣始终没有到来。他回忆说,一种有毒的说教开始蔓延,并寻找归罪对象。现存叙述没有详细说明这种说教后来如何发展,但它的出现发生在各个聚居地历经多年环境、农业与社会压力之后。因此,新世界的困境不能仅仅归结为噪声,尽管噪声使这些压力以格外直接的方式存在于日常生活中。
聚居地之外的发现
托德和维奥拉沿河旅行时,地势逐渐开阔,延展为平原、低丘与高丘,继而是山脉。道路穿过一片没有围栏、耕地或明显定居迹象的景观。眼前似乎空无一人的景象引出一个疑问——新世界是否真的已经被彻底毁灭。这种印象与贝尼森·穆尔所说的分散社群,以及男性早先离开海文的情况形成对照——旅行者对前方道路所见有限,并不能构成对整颗星球的完整认识。
维奥拉的到来也使聚居地传承下来的历史与新一轮殖民相遇。她认出上方有一艘七级拓殖船,并解释说还有更多殖民者正在赶来。她自己的飞船已经坠毁,令她无法联络其他人或向他们示警。殖民者即将抵达,使当地危机的范围超出托德与维奥拉能否生存或普伦蒂斯敦的历史——一群尚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的人,正在前往新世界的途中。
维奥拉想象中的种种可能,与星球的真实状况之间的反差,使这种不确定性更加鲜明。托德想到她在太空船上度过的童年,觉得那是一种充满移动与自由的生活,与一颗似乎不愿接纳居民的星球上的生活截然不同。然而,殖民者逃离旧世界,并未因此获得毫无隐忧的安全或选择。新世界提供了可供穿行的广阔空间,也有更多人前来定居的可能;但它同时让新来者面对陌生的生物环境、日渐衰败的社群,以及一段他们一直被错误教导的历史。
意义
新世界的定义,与其说来自可居住与敌对地形之间的简单对立,不如说来自居民与这颗星球的交流方式之间的不相适应。噪声使男性无法避免信息;动物的言语将这种陌生延伸到人类社会之外;而最初被指为造成这种状况的斯帕克尔人,后来被揭示并非其成因。这一逆转改变了人们理解星球冲突的方式——人类的恐惧与暴力产生于一个基本状况遭到误解的世界,而非源自传承故事所依赖的那场特定袭击。
这一背景也显示,知识会带来后果。托德向维奥拉解释的说法表明,共同流传的叙述很容易取代亲身认识;贝尼森·穆尔的回忆则修正了这段叙述,却没有让新世界的艰难处境消失。与此同时,即将到来的殖民船可能使人们重蹈在缺乏充分认知的情况下抵达的覆辙。新世界既是殖民者寻求新开始的地方,也是一股动摇他们既有观念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