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维埃拉

里维埃拉,法国东南部的地中海海岸线,是亨伯特·亨伯特情色想象的基础景观,也是他首次、决定性地遇见小宁芙的地点。它不仅仅是一个背景,而是原始的、阳光浸透的天堂,所有后来的欲望都以此为标准来衡量,并发现其不足。该地区的蔚蓝大海、温暖沙滩和豪华酒店构成了他最珍视也最痛苦的记忆的感官矩阵,一个充满特权和美丽的世界,他将用余生在美国的汽车旅馆和公路上试图重新捕捉它。

##童年与米拉娜酒店

亨伯特于1910年出生于巴黎,但他的成长岁月是在里维埃拉度过的,他的父亲在那里拥有宏伟的米拉娜酒店。这家酒店,一个“在外部燃烧的蓝色宇宙中的白色粉刷小宇宙”,围绕着他旋转,如同一个私人宇宙。他在一个明亮的世界中成长为一个快乐、健康的孩子,这个世界有插图书籍、干净的沙滩、橘子树、友善的狗和海景。他青年时代的里维埃拉是一个充满特权和崇拜的地方,年长的美国女士像比萨斜塔一样向他倾斜,破产的俄罗斯公主为他购买昂贵的糖果。他的父亲,一个温和、随和的人,带他划船和骑自行车,教他游泳和潜水,并为他朗读《堂吉诃德》和《悲惨世界》。这个田园诗般的、阳光普照的童年将里维埃拉确立为一个失去的完美世界的所在地,一个将被一个夏天的经历粉碎的黄金时代。

##安娜贝尔·李的夏天

正是在里维埃拉,在1923年的夏天,当时十三岁的男孩亨伯特遇见并爱上了安娜贝尔·李。她的父母在离米拉娜酒店不远的地方租了一栋别墅。这两个孩子,都是混血儿,立刻且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他们的激情是一种相互占有的狂热,找不到合法的出口。里维埃拉的海滩和岩石小海湾成为他们绝望而受挫的亲密尝试的舞台。他们会摊开四肢躺在柔软的沙滩上,离他们的长辈只有几英尺远,利用空间和时间上的每一个变化来触摸对方。他们最激情的相遇发生在一个由红色岩石形成的洞穴般的紫色阴影中,亨伯特即将占有他的宝贝时,两个留着胡子的沐浴者从海里出现。四个月后,安娜贝尔在科孚岛死于伤寒,这致命的一击巩固了那个噩梦般夏天的挫败感,使其成为他青年时代寒冷岁月中任何进一步浪漫的永久障碍。里维埃拉,曾经的天堂,变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创伤地点,一个“海边的王国”,将在接下来的二十五年里困扰着他。

##永恒的原型

与安娜贝尔共度的里维埃拉夏天成为亨伯特所有后续欲望的模板。他确信“在某种神奇而宿命的方式中,洛丽塔始于安娜贝尔。”那个夏天的记忆,融合了精神与肉体的完美,创造了一种任何成人关系都无法比拟的幸福标准。他在欧洲的成年生活是怪异的双重生活——表面上与女性保持正常关系,但内心却被对每个经过的小宁芙的局部欲望的地狱之火所吞噬。里维埃拉代表着无法企及的理想,他无尽追寻的“海边的王国”。当他第一次在黑兹家的花园里看到洛丽塔时,他体验到一阵充满激情的认同:“是同一个孩子——同样纤弱、蜜色肩膀,同样丝滑柔韧的裸露后背,同样栗色的头发。”里维埃拉的安娜贝尔是原型,而洛丽塔是她的化身,是亨伯特希望借此打破那个失落夏天魔咒的手段。即使他后来试图与洛丽塔寻找海滩,也被框定为寻找一个“升华的里维埃拉”,这个追寻最终注定失败,因为原始天堂已无可挽回地失去,其记忆被挫败和死亡所毒化。

##叙事角色与意义

里维埃拉作为整个叙事的地理和心理起源点。这是亨伯特在向陪审团的开场陈述中援引的“海边的王国”,是他生命中“荆棘丛”的源头。里维埃拉明亮、古典的美景与美国廉价、汽车旅馆遍布的景观之间的对比,凸显了亨伯特追寻的堕落与绝望。里维埃拉是记忆的领域,是纯洁的、尽管受挫的青春期前爱情的领域;美国是肮脏现实的领域,是法定强奸和儿童堕落的领域。里维埃拉阳光普照的完美是衡量亨伯特所有后来非法快乐的不可能标准,使他最终的天堂成为一个“天空是地狱火焰颜色的天堂”。这是驱动整个悲剧性、强迫性旅程的失落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