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未能把鸦片送给拉尔夫·切弗·邓宁

流动的盛宴

海明威试图把鸦片送给拉尔夫·奇弗·邓宁,却以失败告终;这个既滑稽又令人不安的插曲,展现了帮助他人的局限——埃兹拉·庞德把一种药物托付给海明威,让他交给身处险境的诗人,但所谓的紧急情况出现时,邓宁既拒绝了鸦片罐,也拒绝了送罐来的人。故事从此前一次险些致命的危机,转到屋顶上的警报,最后以鸦片罐被藏起、邓宁敌意的含义仍无从确定收尾。

差事及其背景

埃兹拉·庞德离开圣母田街前往拉帕洛之前,曾请海明威替他保管一罐鸦片,并且只在邓宁需要时才交给他。容器是一个不起眼的大号雪花膏罐;里面装着一种深色、黏稠、带有生鸦片气味的物质。庞德说,他是在歌剧院大道与意大利人林荫大道附近从一位印度酋长手中买到这罐东西的,而且价格不菲。海明威却怀疑它或许来自墙洞酒吧——那是一家位于意大利人街、正面漆成红色的狭窄酒吧,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与逃兵和毒品贩子有关。据说那家酒吧从前有一扇后门,通往巴黎下水道,而下水道据称通向地下墓穴。鸦片罐来历众说纷纭,因此这份礼物与其说是直截了当的药方,不如说是诗人之间传递的一件神秘物品。

邓宁是一位吸食鸦片、疏于进食的诗人。他大量吸食鸦片时,只能喝牛奶。庞德看重他的诗,包括他的三行韵诗体作品,而且此前已经试着帮助过他。邓宁住在庞德工作室所在的同一座院子里。庞德离开前几周,有人传话给海明威说:“邓宁快死了”,并请他立刻赶来。海明威发现邓宁骨瘦如柴地躺在床垫上,认为营养不良最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他开玩笑对庞德说,很少有人会一边说着圆润完整的句子一边死去,而且他从没见过有人一边说三行韵诗体诗句一边死去;庞德则不认同海明威对邓宁说话方式的判断。他们守了一夜,等着邓宁死去,之后把事情交给医生处理。邓宁被送进一家私人诊所戒除毒瘾。庞德担保支付账单,并请其他诗歌爱好者帮忙。不过,鸦片罐仍由海明威负责保管,只有真正发生紧急情况时才交出去。

屋顶警报

一个星期天早上,海明威在锯木厂院子一扇敞开的窗边研究赛马资料时,似乎真的发生了紧急情况。庞德的门房打电话上来,说邓宁爬上了工作室屋顶,坚决不肯下来。海明威看来,一个待在屋顶上不肯下来的人,似乎正符合庞德设定的条件。他找出鸦片罐,和门房一起朝院子走去;她个子矮小、神情紧张,显然因这件事十分激动。她问他是否带了所需的东西。海明威向她保证带了,并说自己带来了那件关键物品。这番对话让这趟差事俨然成了一场郑重的营救,尽管差事的目标只是一个鸦片罐,而罐中物质及其用途都笼罩在疑云之中。

他们抵达院子时,门房宣布邓宁已经下来了。海明威开玩笑说,邓宁一定知道他要来,但还是沿着外侧楼梯走上邓宁的房间。邓宁打开门,看起来憔悴而且格外高大。海明威解释说,庞德请他把鸦片罐带来,邓宁知道那是什么。邓宁接过罐子,看了看,又把它扔了回来。罐子撞上海明威的胸口或肩膀,随后滚下楼梯。邓宁咒骂他,叫他狗娘养的、混蛋。海明威回答说,庞德觉得他可能需要这个东西,邓宁却扔来一只牛奶瓶。

拒绝与后续

海明威问邓宁是否确定不需要鸦片罐。邓宁又扔来一只牛奶瓶,接着再用另一只打中海明威的后背,然后关上了门。这趟送东西的差事没有以接受或解释告终,而是以撤退收场——海明威捡起略有裂痕的鸦片罐,把它放进口袋。他向门房报告说,邓宁似乎不想要庞德的礼物。门房猜想邓宁或许自己也有鸦片,海明威同意说这有可能。这番交谈没有证实邓宁拥有什么,也没有解释他为何拒绝鸦片罐;看似紧急的情况与预备好的药物并未相合。

营救的努力并没有随着海明威这一趟拜访而结束。庞德组织起来的那些诗歌爱好者最终再次动员起来援助邓宁,而海明威和门房此前未能帮上忙。海明威用蜡纸包好有裂痕的鸦片罐,小心地把它绑在一只旧马靴里面。多年以后,他和埃文·希普曼从公寓搬出自己的物品时,靴子还在,鸦片罐却不见了。海明威不知道,邓宁扔牛奶瓶是因为还记得海明威在他第一次出事的那个晚上曾表示怀疑,还是仅仅因为讨厌海明威。他也猜想过,邓宁是否把他当成了邪恶势力或警察派来的探员。这些可能性都没有定论,而鸦片罐不明不白地消失,使这个插曲最终没有留下关于它下落的明确说法。

谜团与诗人

这件事的滑稽之处在于情势的反转——海明威接受了一项郑重而有条件的责任,但他打算帮助的人却把礼物当成冒犯,还把牛奶瓶变成武器。屋顶警报很快便消退,因为海明威赶到邓宁那里之前,邓宁已经下来了;真正的冲突开始时,那场足以证明这趟差事有必要的危机似乎已经过去。鸦片罐既是一件实用物品,也承载着信任的重担——它从庞德手中交给海明威,随后遭到邓宁拒绝。

海明威说,庞德努力善待邓宁,就像他善待许多人一样;他也希望邓宁确实像庞德所相信的那样,是一位出色的诗人。但结尾并没有给出简单明了的道德或心理解释。希普曼认为,关于邓宁在屋顶上拒绝下来的法语报告具有象征意义,但海明威并未声称自己知道它象征什么。希普曼认为这件事应该继续是个谜,而他的看法为这个插曲留下了最后的着重点——邓宁的需要与愤怒,以及鸦片罐的失踪,都无法得到完全清晰的解释。甚至结尾的对比——邓宁投掷牛奶瓶的准头与庞德打网球的本领并置——也让对文学的敬意与滑稽的身体动作留在同一个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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