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利的冬季生活

多尔夫利的冬季是一个行动受限、日常安排改变的时节——阿尔姆叔叔和海蒂从山上下来，教育、友情以及对彼得祖母的照料也因此变得更加触手可及。起初，积雪使出行变得危险，后来却凝结成一条宽阔的雪橇滑道；与此同时，海蒂去上学，并帮助彼得学习阅读，好让他能去探望祖母并为她朗读赞美诗。冬季的实际需求与小小的成就紧密相连——冬天改变了一家人的居住地点、孩子们往返家中和学校的方式，以及谁能陪伴祖母。

从山上迁居

初雪开始飘落时，阿尔姆叔叔信守承诺，不在山上的旧居度过冬天。他关上小屋和附属建筑，带着海蒂和山羊群下山前往多尔夫利。十月中旬，他们住进一座年久失修的旧楼房；阿尔姆叔叔在秋天租下它并加以修缮。这座楼房的历史与现状形成鲜明对照——一位显赫的军人曾用在西班牙积攒的财富建造它，打算在多尔夫利安静生活，但世间的喧嚣更合他的心意，于是他再次离开，再也没有回来。在人们认定他已经去世后，一位远亲继承了房产，却没有重建楼房。后来，房子以低廉的租金租给贫困的房客，年复一年的失修使它愈发破败。

这座楼房一直空置，是因为很难将它修缮到适宜居住的程度。风、雨和雪从缝隙中灌入；到了冬天，屋内甚至可能无法点亮蜡烛，住在里面的人也会有危险。阿尔姆叔叔懂得如何修补建筑，使它足以应付这个季节。残存的部分仍显示出这里需要多少修缮工作——从后方进入时，要经过一片四周有墙围住的空地，其中一段墙已部分坍塌；上方有一座爬满常春藤的拱门，旁边还留有一处看似小教堂的遗迹。再往里是一间屋顶受损、敞向广场的大厅。阿尔姆叔叔在那里立起木隔板，并在地上铺上稻草，为山羊群搭出栖身之处。通道穿过破损的楼房，通向一扇坚固的橡木门和一间完好的房间。因此，这家人的冬季住所不只是换了住址——它是在废墟中修缮出来的避难所，经过改造，既能安顿人，也能安顿动物。

积雪、学校与雪橇道

积雪让彼得家的小屋日复一日地陷入困境。雪堆得很高，窗户看起来与地面齐平，门则被雪完全掩埋。每天早晨，彼得都从起居室的窗户爬出去，因为那是唯一足够他挤出去的出口。如果积雪夜里没有冻硬，他会陷到几乎齐肩的深处，必须奋力挣脱。他母亲递给他一把大扫帚，他便清出一条通往门口的小路，小心不让松散的雪落进屋里，也不让它冻成挡住房门的屏障。积雪一旦冻得坚实，情况反而成了机会——母亲从窗户把他的小雪橇递出来，整座山便成了一条宽阔、畅通无阻的下坡滑道，一直通到多尔夫利。

海蒂的冬季日常更有规律。她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去多尔夫利上学，热心地学习所教的内容。相比之下，彼得通常缺席。老师以大雪和从山上下来十分困难为由，替他不来上学开脱。然而，彼得常常能在晚上来到多尔夫利，探望海蒂。当积雪冻硬时，上学与友情之间的差别便尤其明显。一个晴朗的白天和月光下的晴夜过后，彼得发现山上的雪地硬得像铁。他照常从窗户出去，却立刻顺坡滑下，来不及停住。他跺脚并用脚跟挖地，试着探明冰面是否结实，随后意识到海蒂如今可以上山去探望他的祖母了。

彼得试着去上学，但雪橇载着他穿过多尔夫利，继续滑过迈恩费尔德火车站，直到平地上才停下来。那时课程已经开始，而步行返回大约要花一小时，所以他后来又回到了多尔夫利。吃饭时，阿尔姆叔叔质问他的行为，并警告他不该在上课时任由雪橇载着自己滑过学校。彼得明白阿尔姆叔叔是在拿他和不听话的山羊相比，便忧心忡忡地望向角落。阿尔姆叔叔随即把这场谈话变成邀请——彼得可以留下吃饭，和海蒂一起去探望祖母，晚上再回来吃晚餐。海蒂兴奋得顾不上吃完盘里的土豆和烤奶酪；彼得吃下她推到自己面前的食物，阿尔姆叔叔也给他添满了盘子。她穿上克拉拉·塞泽曼寄给她的厚斗篷，把兜帽拉到头上，等彼得吃完便动身出发。

探访与课程

路上，海蒂告诉彼得，两只山羊刚从山上下来时很不开心。它们不肯吃东西，只是低垂着头站在那里。阿尔姆叔叔解释说，这些动物的感受有些像海蒂当初离开山上前往法兰克福时的难受——它们以前从未下过山。海蒂强调，除非亲身经历过，否则彼得无法理解这种感受。这个比喻将动物适应新环境与孩子们不断变化的生活联系起来，而穿越雪地的旅程则表明，要抵达祖母的家，需要大家共同付出努力。

天气限制了海蒂探访祖母的次数。霜冻消退后，积雪变得松软，新的雪仍不断落下；大约过了三个星期，她才再次得以前往探望彼得的祖母。她利用这段不得不分开的日子，更加努力地教彼得，希望她不在时，他能为老妇人朗读赞美诗。他们日复一日地继续上课。彼得有所进步，一天晚上回家后宣布自己会读书了。第二天，他准时来到学校，带着午餐，就像住得远的孩子们那样——午休时，他们坐在桌子上，双脚抵着长凳，把食物摊在膝头。下课后，他前往阿尔姆叔叔家看望海蒂。

老师测试彼得新学会的本领，听着他朗读，越来越惊讶。他让彼得再试一次，彼得又读了三行，一个错误也没有。随后，老师前去向牧师报告彼得已经会读书，并将功劳归于海蒂和阿尔姆叔叔共同付出的努力。这项成就改变了彼得在冬季日常生活中的位置——这个屡次被老师记作缺席的男孩，如今能够展示自己在校外持续接受教导后学会的本领。

赞美诗与进步的局限

彼得学会阅读后，便按照海蒂的请求，每天晚上大声朗读一首赞美诗。他不肯再读第二首，但彼得的祖母从不要求他多读一首。布丽吉塔对儿子的进步既惊讶又高兴，设想学会阅读或许会为他开启更多可能。祖母感谢他学会了阅读，但仍盼望海蒂回来。彼得读赞美诗时，诗句无法像海蒂朗读时那样打动她，因为她觉得有些词语缺失了；她试图补上缺失的内容，却因此无法领会诗句的意思。

这些遗漏是故意的，不过彼得把它们当作无伤大雅的捷径。每当遇到他认为太长或太难的词，他就略过，心想一节诗里有那么多词，少一两个也不要紧。实际上，许多赞美诗中最重要的词语都被他省掉了。因此，冬季的教育成果确实存在，却并不完整——彼得已经学会阅读，但祖母听他朗读时的感受揭示了辨读文字与传达其含义之间的差别。海蒂的教导使彼得能够帮助祖母，但这个冬天也清楚地表明，祖母为何仍然珍视海蒂亲自为她朗读并陪伴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