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维尔街
温柔之歌奥特维尔街既是巴黎的一个地址,也是路易丝孤立的生活与她逐渐变得不可或缺的家庭之间的门槛。马塞一家的五楼公寓位于这条街上;路易丝一次又一次地前往那里,照料房间,并在自己的压力日益加重时回到那里。它的意义在于,熟悉的城市日常——步行上班、走进公寓、打扫厨房——逐渐蒙上了不祥的意味。
场景与马塞家公寓
马塞家的公寓位于奥特维尔街上一栋气派建筑内,处在巴黎第十区;邻居们彼此热情问候,却并不相识。这是楼里最小的一套公寓。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保罗·马塞和米里亚姆用隔板隔开客厅;两人睡在厨房与一扇临街窗户之间狭窄的房间里。米里亚姆收集的家具、柏柏尔地毯和日本版画,让这处紧凑的家居空间呈现出鲜明的个人风格。
这处家庭空间也是一家人日常依赖路易丝的中心。她把上学和舞蹈课的时间表、就医预约、孩子们的药物,甚至小额购物,都记在一本花卉封面的笔记本里。她重新整理橱柜,在大衣间放入薰衣草香囊,并把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堆积的餐具、待洗衣物和未拆信件都不见踪影。因此,奥特维尔街上的这套公寓不只是家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他们获得舒适生活所需的反复劳作显现出来的地方。
路易丝的路线与到达
路易丝长途通勤前往公寓,而且常常提前到达。一天早晨,她提前将近一小时到了楼里,先在附近的乐园咖啡馆等候,随后进去,在楼层之间的楼梯上坐下,没有在约定时间之前按门铃。保罗拿着自行车下楼时发现了她,头上戴着一顶粉色头盔。保罗问她为什么不进屋,她回答说不想打扰任何人。这一幕展现出她在楼门口克制而警觉的一贯姿态。
她的通勤成了一再重复的耐力考验。星期一早晨,她天亮前就出门,步行前往区域快线车站,在欧贝尔站换乘,等候列车,沿拉法叶街上行,然后走奥特维尔街。叙述将她比作奋力向前的士兵,也比作仍在继续前行的受伤动物。这条路线赋予公寓双重意义——它既是她领取报酬的工作目的地,也是她每天走进家庭依恋的路径,而这种依恋越来越支配着她的生活。
家庭秩序与不安
路易丝的工作改变了这套公寓。她准备饭菜,安排孩子们的日常起居;即使米里亚姆告诉她可以下班离开,她仍继续打扫。孩子们洗完澡跑进母亲怀里后,路易丝刷洗浴缸、叠好毛巾、清空洗衣机、整理孩子们的床铺,并开始准备晚饭。米里亚姆试图从她手里接过炖锅时,路易丝却握着不放,温和地劝她休息,陪孩子们享受天伦之乐。她的能干让她几乎隐形,而与此同时,这个家庭却越来越依赖她。
后来,厨房显示出寻常家庭空间如何变得令人不安。一天晚上,厨房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洁净——冰箱门、橱柜把手和抽油烟机都擦过了,窗户也闪闪发亮。在孩子们和保姆用餐的小桌上,放着一副鸡骨架,上面的肉被剔得一干二净。在一尘不染的表面映衬下,这副光秃秃的骨架看起来不像一顿饭的残余,倒像一个令人不安的存在。奥特维尔街的公寓里,既有路易丝悉心照料的令人安心的迹象,也有让这种安心转为不祥的物件。
压力、返回与事后情况
路易丝与附近街区的日常联系并不只关乎工作。悲剧发生前一个月,她告诉罗斯·格林伯格自己陷入经济困境——房东不断骚扰她,债务越积越多,银行账户也透支了。她提出可以在晚上或清晨工作,打扫卫生或熨衣服。这番倾诉将奥特维尔街那套整洁的公寓与路易丝带在门外的经济困窘联系起来,而罗斯后来对这番话的回忆也成为相关事件叙述的一部分。
保罗和米里亚姆动身度假后,路易丝折返,沿奥特维尔街走回去,进入他们的公寓。她拉开米里亚姆关上的百叶窗,换掉所有床单,清空橱柜,擦拭搁架,抖开米里亚姆拒绝更换的旧柏柏尔地毯,并用吸尘器打扫。随后,她在公寓里住了一周,睡在沙发上,看电视,吃冰箱和食品储藏柜里的东西。这次返回让工作场所成了暂时的私人避难所,尽管路易丝仍没有睡在夫妻俩的床上。
随着路易丝的痛苦加深,孩子们一再提出的问题和要求令她难以忍受;她白天待在公寓里开着电视,却拒绝带他们去广场。后来,多瓦尔警长通过证词和街坊走访重建案发当天早晨的经过,其中包括与这栋楼及附近咖啡馆有关的说法。于是,那个曾象征着精心维系的家庭日常的同一地址,也与这套日常之下隐藏的紧张,以及日常秩序破裂后展开的调查,紧密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