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爱上帝

渴望

《论爱上帝》阐述了爱作为灵性进程的历程——它始于自我的日常关切,并能藉着恩典,转变为以上帝为中心的爱。此书是回应大沙特勒兹的加尔都西会修士所提出的问题而作,内容不止于探问上帝为何值得去爱,还探讨一个人在认识恩典、祈祷并逐渐不再受个人需求支配时,爱会如何改变。书中以爱的四个层次构成论述的核心架构;对渴望与亲密关系的强调,则使此书与克莱尔沃的伯尔纳对《雅歌》的广泛阐释相互关联。

写作缘起与目的

克莱尔沃的伯尔纳为提出“人为何以及应当如何爱上帝?”这一问题的加尔都西会修士撰写了《论爱上帝》。这个问题赋予此书双重方向——既探讨爱上帝的理由,也思考如何形成更深的爱。伯尔纳的回答兼顾义务与益处,却不把两者中的任何一者视为最终目的。他指出:“没有人比他更理当受爱,也没有人能带来更大的益处”,继而提出更根本的理由:“我看不出爱他的理由还有别的,唯有他自己。”爱或许始于一个人从上帝那里得到的事物,但爱的最高目的并非回报,而是为了上帝本身而爱上帝。

这篇论著写于伯尔纳持续创作的一段时期。他于1125年开始写作;当时的作品包括《谦逊与骄傲的阶梯》和《论爱上帝》,后来又有《论恩典与自由意志》。约在1135至1136年间,他开始撰写《雅歌》讲道集,共八十六篇;这也是他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他去世时,这些讲道只写到第三章第一节,第八十六篇讲道仍未完成。这部较大型作品中的灵修阐释,为《论爱上帝》提供了相关背景;不过,这篇短论自有明确任务——描述爱可能经历的重整与深化阶段。

爱的四个层次

第一层是为自身而爱自己。伯尔纳认为,这种对自我的关切是自然的,并非一种可以轻易否认的状态。伦理上的问题在于,如何扩展这种关切。耶稣基督关于要爱邻人如同自己的诫命,为这种扩展提供了尺度;但伯尔纳补充说,对邻人的爱必须以上帝为根基。缺少这一根基,人便无法纯洁地爱他人。因此,第一层既包含爱的起点,也有其局限——对自己的关怀确实存在,但仅凭它本身,无法为关怀他人奠定最充分的基础。

在第二层,一个人为自身的益处而爱上帝。这个阶段承认,帮助和其他益处都来自上帝;但伯尔纳坚持认为,这些都是恩典的恩赐,并非凭个人功德挣得的报偿。这个区分改变了人对所得之物的理解。益处可以激发爱,却不能成为自认应得的理由;相反,它指向恩典。伯尔纳所描述的进程,并未否定使人转向上帝的人类需求,而是借由认识这种需求及其得到的回应,开启一条超越自利的道路。

第三层是为上帝本身而爱上帝。伯尔纳说,随着祈祷日益频繁,这种关系会变得更加亲密,使人得以“尝到并发现主是何等甘甜”。这一阶段的爱比“迫切的自身需求”更为纯粹——它不再主要建立在一个人希望获得什么之上。伯尔纳又将这种转变与人际关系联系起来。纯粹地爱上帝,会使人更自然地爱他人;因此,趋向上帝并不会以漠视邻人为终点。相反,爱会较少受个人需求限制,也更能向外扩展。

第四层又将整个进程转回自我——一个人为上帝而爱自己。伯尔纳用以下话语描述这一层次的极致:“达到爱之第四层的人何其有福;他甚至不再爱自己,除非是为了上帝。”这并非被描述为一种常规可达的成就,也不是单凭意志力便能达成的结果。他写道,不再把自己视为中心,“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神圣的体验”;人的情感必须以神秘的方式让位于上帝的旨意。全心、全灵、全力爱上帝的能力,是恩典的赐予。伯尔纳说,是否赐下这能力取决于上帝,而非人凭努力便能确保。现存段落接着开始说明,在某些条件下,人或许更容易达到这一层次,但并未完成这番解释。

渴望、祈祷与亲密关系

爱的四个层次构成《论爱上帝》的进程,但伯尔纳的论述不只是对动机进行分类。渴望与爱是寻求上帝的关键要素。在伯尔纳对《雅歌》的阐释中,恋人之间强烈的渴望成为人对上帝的渴慕的意象,而唇上的亲吻则象征人与上帝之间最深的亲密关系。这一意象以情感语言描绘灵性成长——爱不仅仅是认同某项原则,也是一种能够日益亲密的关系。

祈祷是与这种深化相伴的实践。伯尔纳的论述将更频繁的祈祷与更亲密的关系相连,又将这种亲密关系与爱的追求发生的改变联系起来。因此,这一进程兼具伦理与灵修层面——它始于对自我的关切,认识到上帝是益处的赐予者,继而学会超越这些益处去爱上帝,最终趋向一种不再脱离上帝而自爱的状态。亲吻的意象与爱的四个层次的进程,描绘了同一愿景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渴望上帝,以及爱逐渐得到净化。

在伯尔纳著作中的位置

伯尔纳更广泛的著作,将《论爱上帝》置于探讨灵性培育与神学问题的作品之列。他的《辩护书》曾讨论本笃会与熙笃会之间有关修道生活的争议;《论恩典与自由意志》探讨神学议题;而《雅歌》讲道集则成为一部重要的灵修文学作品。相较于这些不同类型的著作,《论爱上帝》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围绕一个问题和爱的四个层次,形成简洁明晰的结构。此书清楚地说明爱如何改变方向,同时并未假装最终的转变完全由人自身促成。

此书的论证也围绕一种富有成效的张力展开。它从爱自己开始,也承认人可能为了益处而趋向上帝,却不把这两者中的任何一者视为爱的最终形态。同时,爱的最高层次并非单凭自我约束便能达到——起决定作用的能力是恩典所赐。因此,这篇论著将人的实践与上帝的恩赐结合起来。祈祷与日益亲密的关系标示出爱的进程,恩典则为其设定界限,并使其得以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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