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之石
渴望《闪耀之石》是扬·范·鲁斯布鲁克对灵性生活的简明阐述,将他的神秘神学浓缩为一部论述美德、默观与上帝合一的指南。其核心主张是,内在转化与外在之爱不可分割——灵性圆满既包含默观上帝,也包含面向他人的生活。这部论著也保留了鲁斯布鲁克思想中的一项核心张力。灵魂可以得到转化并被引入神圣生命,但上帝仍不可理解,且有别于人。
在鲁斯布鲁克著作中的位置
与鲁斯布鲁克较为详尽地探讨神秘神学的《灵性婚配》相比,《闪耀之石》篇幅更短,也更容易读者入门。它的教导属于一组以佛兰芒语写成、共十一部的著作;这些作品很快被译成德语。其中几部回应了特定读者或问题——《四种诱惑》为贝居安会修女而作,《基督教信仰》是一部教理书,《永恒福乐之镜》则探讨圣体圣事,同时驳斥自由精神兄弟会的主张。在这范围更广的著作中,《闪耀之石》被视为鲁斯布鲁克灵性教导的基础性概要。
这部作品的神学,体现了鲁斯布鲁克一贯关注的主题——人如何通过美德与内在生活趋向上帝。《灵性婚配》借由新郎这一圣经意象展开这一愿景,而《闪耀之石》则将其提炼为人格特质与经验阶段。简洁的形式并未将主题化约成简单的方法——作品在伦理操练、内在生活、默观经验与人类理解的限度之间展开。
圆满的四种特质
这部论著列出共同构成人之圆满的四种特质——热忱而良善、内在热切而有灵性、被提升至对上帝的默观,以及走向所有人,与众人相交。这些特质并非彼此竞争的道路。具备这四种特质的人,会在恩典、美德与真理知识上不断长进。因此,默观并不与行为或社会生活割裂;它与良善相连,也推动人走向他人。
鲁斯布鲁克为前两种特质赋予了各自不同的伦理与内在含义。良善的人良心纯洁,服从上帝与教会,并在所做的一切事上以彰显上帝的荣耀为志。灵性的人内心不受意象牵绊,欲望自由,并体验与上帝相契。虔敬意象,包括基督受难的意象,可以助人祈祷。但鲁斯布鲁克指出,对上帝更深的寻求最终会进入一种无意象的空寂。在他的论述中,灵性自由包括舍弃肉体执着,而不仅仅是积累宗教意象或观念。
默观的人将生命置于鲁斯布鲁克所谓无根基的深渊之上。在这一点上,他明确不同于迈斯特·艾克哈特——与上帝的合一没有根基。其深度无法测量,也无法由概念性的基础加以确立。鲁斯布鲁克描绘灵魂投入爱之中,并在默观时于上帝的荣耀中被带离自身。无底深渊的意象,既赋予这部作品的神学以力量,也显示其谨慎之处——作品以强有力的语言描述这种经验,却也指出它无法被稳定的人类尺度所界定。
与上帝合一的进程
这部作品描述了体验与上帝合一的四种方式。第一种是恩典——上帝的爱与宽恕光照、喜悦并使那些愿意服从的人结出果实。人的自由也参与这一进程。人通过内在的热忱、对弟兄姊妹的爱与对他人的忠诚、补赎以及虔敬善工作出回应。恩典并非操练的替代品;它使人能够自由地转向上帝与邻人,过这样的生活。
第二种方式是体验被上帝拥抱。鲁斯布鲁克描述,这种体验源于超越理性的单纯凝视与甘愿的倾向。第三种方式是在上帝内的转化,体验为被永恒福乐的无根基深渊吞没。然而,这种沉浸的说法并不意味着人变得与上帝相同。鲁斯布鲁克坚持认为,人仍与上帝有别,而体验上帝的光辉会使人认识爱与美德。
第四种方式出现在人试图分析或审视这种体验之时。此时,理性重新显明上帝与自我的区别——上帝仍在自我之外,且不可理解。这一认识唤起热切的渴望,使灵魂离开自身,趋向尝到并看见上帝的愿望。因此,分析并不能解开奥秘。即使灵魂已体验到神圣的亲近,它仍使距离与渴望重新显现。
操练、召唤与生活环境
鲁斯布鲁克描述了一种走向默观的途径——先将自己的行为与自身献给上帝,然后将自我及其行为一并放下。自我交托是趋向神圣丰盛的进程,并非宣称人成了上帝。与上帝相契使人持续倾向于超越自我的事物,也带来恒常的爱与美德。结果并非逃离伦理生活,而是使人得到转化,从而更有能力实践伦理生活。
这一召唤面向广泛的人群——无论善恶,上帝都召唤他们与神圣者相契。鲁斯布鲁克认为,恩典能够使罪人领受智慧、弃绝罪恶并成为有德之人,但人必须在一切事上顺服上帝。因此,这部作品将圆满呈现为恩赐与回应兼具,既结合上帝的主动作为,也结合人的意愿与实际改变。
鲁斯布鲁克的生活环境有助于说明他为何重视内在专注,同时并不要求人人都退隐。他曾在布鲁塞尔一座教堂任职,期间努力深化自己的灵性生活;但噪音、人群与其他干扰最终促使他与两位同伴离开,前往树林并组成隐修者团体。这些人共同生活,同时尽可能各自独处;鲁斯布鲁克则到自然中写作。他并未主张所有人都应成为隐修者——无论身处何种生活状态,人都能通过美德培育内在生活。因此,《闪耀之石》让独处与共同生活保持富有成效的张力,既赋予默观严谨而深邃的内在维度,也坚持认为圆满的人同样会走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