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耶兰德晚餐时质问奥利弗
灯塔在康姆岛的晚餐上,马克·耶兰德就内森·奥利弗即将出版的小说中一名实验室主任的角色,以及奥利弗对耶兰德实验室的打听,当面质问奥利弗。这番交锋将一顿正式晚餐变成了关于谁有权诠释他人的较量——科学家反对被写进小说,小说家则坚持自己研究的是事实,而非感受。随后,两人的争论扩展到动物实验的伦理问题,以及奥利弗的调查对耶兰德一名职员造成的影响。谁也不肯让步;奥利弗最后离席前往游隼小屋,并提醒鲁珀特·梅克罗夫特,他需要在第二天下午搭乘小艇。
场景与开场质问
梅克罗夫特开始以为奥利弗改变了主意,就在这时,晚餐钟声响起,奥利弗随即赶到。他与耶兰德一同下楼前往餐厅,在电梯里只互相点了点头。叙述将两人比作彼此以礼相待的对手,把话留待即将到来的较量;不久,谈话便印证了这一暗示。伯布里奇夫人安排的晚餐先上了橙汁酱瓜球,随后是珍珠鸡和烤蔬菜。奥利弗皱眉看着瓜球;叙述暗示,他恼火的是有人花时间把瓜切成球形。这顿精心安排、秩序井然的晚餐,为随后发生的对峙铺设了彬彬有礼的表面。
耶兰德没有动筷。他手肘撑在桌上,举起餐刀,仿佛把它当作武器,问奥利弗小说中的实验室主任是否影射自己。他反对的不只是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也包括那个角色显而易见的傲慢和缺乏感情;在他看来,奥利弗已尽可能把这些特点写得突出,又不至于让人物显得难以置信。他的问题也在要求奥利弗为自己的做法作出解释——为何把一名活生生的专业人士变成小说素材。
奥利弗仍看着自己的餐盘,否认自己熟悉耶兰德,也否认是在直接描摹对方。他说自己从未见过耶兰德,也无意认识他,并且只以自己作为艺术创作中唯一在世的人物原型。这番坚持意味鲜明——耶兰德把小说读成对自己性格的诠释,奥利弗却否认小说必然是对他人的隐晦记述。
研究、再现与责任
耶兰德的指控从小说转向了创作背后的过程。他问奥利弗是否曾找实验室一名初级职员询问情况,又是如何得知那人的姓名。耶兰德把这番打听与扰乱实验室职员生活的动物解放运动人士联系起来,并指责奥利弗把这名职员拉进有关实验室工作、实验理由以及灵长类动物所受苦难的讨论。
奥利弗称自己的调查是必要的事实研究。他说自己想了解实验室的组织情况——人员配置、动物的生活条件、它们的食物,以及它们是如何被取得的。他否认自己询问过个人性格,并区分了人的行为与感受,同时又声称自己知道他们的感受。这一区分凸显了场景的核心张力。耶兰德听到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忽视了受奥利弗提问影响的人;奥利弗则把这种客观态度说成搜集素材的方法,而非对情感一无所知。
耶兰德回应说,他关心的是帕金森病和囊性纤维化患者。他把实验室的工作描述为自己与同事不惜付出个人代价、致力于寻找疗法的努力。奥利弗反驳说,动物才是被牺牲的受害者——它们承受痛苦,研究人员却获得殊荣。他质疑耶兰德对科学目的的解释,指出抢先发表成果的竞争可能与商业竞争一样无情。这场分歧并非单纯的关心与冷漠之争;两人都声称自己在面对苦难,却对苦难的代价由谁承担、利益归于谁有着不同判断。
调查的代价
耶兰德指出,奥利弗对动物的关心并不会妨碍他的日常生活,争论因此变得更加私人化。耶兰德观察说,奥利弗正在吃珍珠鸡、穿着皮革制品,喝咖啡时或许还会加牛奶;他进一步辩称,农场动物被屠宰时可能不如实验动物那般舒适,而实验动物所受的痛苦更有正当理由。奥利弗承认自己是肉食者,也承认自己吃肉时毫无愧疚,但希望食用动物能以更人道的方式宰杀。他把这种用途与对灵长类动物进行实验区别开来,因为实验本身不会让这些动物获益;他也承认,自己曾受益于过去的动物研究,将来也可能受益于新的发现。他还提到英国内政部对许可造成的疼痛进行监控,并要求提供有关止痛药的详情;他将这种监管描述为有限的缓解措施,而非对根本伦理问题的解答。
耶兰德最有力的实际反对意见,是奥利弗的谈话对其职员造成的影响。他说,那名初级职员已经辞职,原本是他最有才干的年轻研究人员之一,甚至可能就此彻底离开科学界。这一后果让争端不只涉及小说和实验室里的动物,也有了人类代价——无论奥利弗声称采用何种方法,他搜集信息之后,一名受到重视的职员便离开了。奥利弗回答说,他无法控制别人选择告诉他什么,随后又暗示那名职员的投入或许本就值得怀疑。他还说,耶兰德误解了校样中那位更富同情心、也更复杂的科学家,并追问耶兰德如何拿到校样,因为出版社对其分发严加管控。耶兰德回答说,出版社和实验室一样,也有叛逆者。
离席与意义
乔·斯塔夫利提出,一些抗议者或许确实出于同情心,耶兰德则坚持认为,恐吓会把研究赶到动物保护措施可能更薄弱的海外,既损害国家,也伤害动物。随后,奥利弗小心地把刀叉并排放好,说今晚的刺激已经足够,起身离席。这一克制的动作与争论的激烈形成对照——他选择结束谈话,而不是解决分歧。梅克罗夫特提出叫马车,奥利弗拒绝了,说自己还没有衰老到那种地步,并再次表示第二天下午需要搭乘小艇。
这场戏以悬而未决的结尾保留了两人主张之间的对立。耶兰德从医学目的、职业牺牲以及一名有才干的职员辞职的后果出发;奥利弗则从灵长类动物所受的痛苦出发,并质疑科学发表所带来的声望。然而,奥利弗自己的辩护也承认他无法置身事外——他食用动物制品,也曾受益于动物研究。因此,这场对峙拒绝把一方简单划为道德上始终如一的批评者,把另一方说成对苦难毫不在意的科学家。争论也把小说本身纳入其中——耶兰德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形象,认为作品可能歪曲事实;奥利弗则为艺术研究辩护,并质疑耶兰德对校样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