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与塔里克在穆里结婚

2001年,莱拉与塔里克在巴基斯坦穆里结婚,这场婚礼安静而近乎无言,发生在他们历经十年分离、失去与幸存后的痛苦重逢之后。这一事件标志着他们共同生活的正式开始,却因过去的创伤——拉希德被杀、玛丽亚姆被处决以及孩子们的悲痛——而蒙上阴影,其特点并非庆祝,而是一种深沉的、精疲力竭的感激。这场婚姻是一个脆弱而来之不易的庇护所,是在巨大牺牲的阴影下做出的承诺,并成为莱拉最终决定返回喀布尔重建生活的基础。

环境与背景

婚礼在莱拉和塔里克抵达穆里当天举行。穆里是一个距离伊斯兰堡一小时车程的山间避暑地。塔里克在那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在赛义德经营的一家小旅馆当清洁工和勤杂工。赛义德是个说话温和、举止得体的人,留着花白的小胡子。正是赛义德当天请来了一位朋友和一位毛拉主持尼卡仪式,并私下把塔里克拉到一边,给了他买结婚戒指的钱。塔里克去了商业街,带回了两枚简单纤薄的戒指。婚礼在当晚晚些时候举行,那时孩子们——阿齐扎和扎尔迈——已经上床睡觉。婚礼地点是他们合住的一间小棚屋,孩子们睡在他们下方的帆布床上,这个空间几乎没有隐私,却是他们唯一的家。

仪式与沉默

毛拉将一块绿色面纱盖在他们头上,在镜子里,莱拉的目光与塔里克相遇。没有眼泪,没有婚礼当天的笑容,没有低声许下的长久爱情誓言。莱拉沉默地看着他们的倒影,看着那些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的面孔,看着曾经光洁年轻的脸庞上如今留下的眼袋、皱纹和松弛。塔里克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就在那时,有人拉起了面纱,莱拉错过了他即将说出的话。整个仪式是一场沉默而近乎隐秘的事情,与他们童年想象中那些精心筹备的婚礼形成了鲜明对比。没有庆祝并非缺乏爱,而是对他们所幸存下来的巨大苦难的反映——塔里克死讯的误报、莱拉被迫嫁给拉希德、炸死她父母的火箭弹袭击、阿齐扎的出生、多年的虐待,以及最后,玛丽亚姆的牺牲。

新婚之夜与过去的重负

那一夜,他们作为夫妻躺在床上,孩子们在他们下方的帆布床上打着鼾。莱拉回想起他们年轻时,话语是如何轻松地填满彼此之间的空气,他们说话时那种狂乱而轻快的节奏,总是互相打断,揪着对方的衣领来强调某个观点,那种迅速的笑声,那种渴望取悦对方的急切。自那些童年时光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太多需要倾诉。但在那个第一夜,这一切的沉重夺走了她的言语。能在他身边,感受他身旁的温暖,与他躺在一起,头挨着头,他的右手与她的左手交握,这已是莫大的恩赐。半夜,莱拉口渴醒来,发现他们的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带着孩子们紧握气球线时那种指节发白、焦虑不安的方式。这种身体上的亲密是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重新获得,被拉希德暴力的记忆以及玛丽亚姆为这一刻的存在而牺牲的认知所萦绕。

余波与孩子们的适应

这场婚姻立即受到了孩子们悲伤的考验。扎尔迈崇拜他的父亲拉希德,他悲痛欲绝,对塔里克充满敌意,哭喊着:“你不是我的巴巴扬!我真正的巴巴扬出差去了,等他回来,他会把你揍扁!你跑不掉的,因为他有两条腿,而你只有一条!”塔里克以耐心回应,给扎尔迈买了一匹摇摇马,还为他做了一辆小推车,但这些示好都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然而,阿齐扎却与塔里克立即形成了一种近乎令人不安的亲密关系,她会接上他的话,并在餐桌对面交换会心的微笑,仿佛他们是久别重逢的伙伴。当莱拉告诉阿齐扎塔里克是她亲生父亲的真相时,阿齐扎问道:“如果他走了呢?”莱拉不得不承诺:“他永远不会离开。”因此,这场婚姻是一个疗愈的过程,不仅为了莱拉和塔里克,也为了他们试图重建的这个破碎的家庭。

意义与返回的决定

在穆里的婚姻是一个庇护所,但并非终点。莱拉发现自己被不安所困扰,脑海中回响着巴巴的声音:“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莱拉。我了解你这一点。而且我也知道,当这场战争结束时,阿富汗需要你。”她也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想起母亲拒绝离开喀布尔的话:“我想看到我儿子们的梦想成真。我想在那一刻在场,当阿富汗获得自由时,这样男孩们也能看到。”最令人信服的是,还有玛丽亚姆。莱拉问自己:“玛丽亚姆是为了这个而死的吗?她牺牲自己,就是为了让她,莱拉,在异国他乡当个女佣吗?”这场婚姻,尽管舒适,却让她觉得不够、微不足道、浪费。正是这种信念让莱拉对塔里克说:“我想回去。”而塔里克回答:“我会跟随你到天涯海角,莱拉。”因此,在穆里的婚姻并非最终目的地,而是一个必要的停顿,一个在归家旅途前积蓄力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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