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反毒行动“秃鹰行动”时期
犬之力墨西哥反毒“秃鹰行动”时期是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崛起的关键阶段,也是阿特·凯勒长期追捕米格尔·安赫尔·巴雷拉的缘起。行动原本旨在摧毁锡那罗亚贩毒网络,却反而迫使参与者四散,并为一个更强大的组织创造了条件。对凯勒而言,这一时期留下的决定性影响既关乎个人,也关乎政治——他逐渐相信,自己在行动中的成功实际上为巴雷拉的计划效了力。
行动及其意外后果
官方说法将“秃鹰行动”视为一次成功行动。报告称,墨西哥毒品贸易在行动期间已被摧毁;一些情报报告还称,米格尔·安赫尔·巴雷拉独自瓦解了旧有的锡那罗亚海洛因贩运网络。但凯勒后来的分析颠覆了这一说法。行动原本意在铲除一个锡那罗亚犯罪网络,结果却使其成员散布到全国各地。依照这一解读,行动的失败并不只是有些贩毒者幸存下来。人员流散促使他们调整策略,以不同方式组织起来。
这种调整的核心是地理位置,而非种植。凯勒得出结论,锡那罗亚人认识到自己漫长的美墨边境及跨境运送违禁品的能力有多大价值。农作物和种植区可以被摧毁或弃置,边境却依然存在。后来,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与麦德林贩毒集团及卡利贩毒集团达成安排,运输由此成为其核心业务。哥伦比亚人每将一公斤可卡因安全运入美国境内,便支付一千美元;墨西哥贩毒者将货物运至边境集结点和美国境内的安全屋,再交还哥伦比亚人处理。因此,这一叙述将行动导致旧网络四散,与其后来在国际供应链中承担一个利润更高的角色联系起来。
巴雷拉的双重角色与凯勒的发现
巴雷拉在行动期间的地位,使这一转变的后果格外重大。他曾是锡那罗亚州警察和州长的贴身保镖,与墨西哥联邦安全局有联系,也是1977年参与执行“秃鹰行动”的警察之一。离开警队后,他从情报记录中消失。凯勒的团队在瓜达拉哈拉追查到他的踪迹时,巴雷拉已重新出现,成为一名富有的商人,拥有一家汽车经销商、四家餐馆、两栋公寓楼、大量房地产、两家银行董事会的席位,以及与州级和国家级官员的强大关系。
凯勒的调查将巴雷拉生平中看似断裂的阶段,揭示为一项连贯策略的一部分。凯勒逐渐明白,在“秃鹰行动”期间,巴雷拉利用了他——凯勒以为自己正在瓦解贩毒网络,巴雷拉却借此铲除了对手。因此,巴雷拉后来掌握的权力,部分建立在凯勒曾视为自身成就的执法行动之上。这一发现解释了为何凯勒被派往瓜达拉哈拉一事显得如此反常——尽管他已从锡那罗亚一路晋升,经华盛顿和迈阿密来到圣迭戈,并即将成为该机构最年轻的驻地主管特工之一,他却选择了一个会拖慢职业发展的职位。追捕巴雷拉的行动,使他付出了放弃预期快速晋升之路的代价。
在瓜达拉哈拉,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政治布局逐渐显现。巴雷拉将这座城市描述为一个安全基地,组织可以从那里开展活动;它的意义并非由边境或某种作物所界定。当加西亚·阿布雷戈质问巴雷拉为何划分各方势力范围并额外留给自己一份时,巴雷拉提出以友谊和保护换取费用。在这种安排中,保护不仅是私人恩惠,也是一项有组织的服务,并能将其他贩毒者吸纳进共同架构。这一事件表明,正在形成的联邦组织不仅通过毒品运输运作,也依靠协商取得准入、共同保护和收取费用。
从犯罪网络到政治筹码
后来的事件将这一模式延伸至“秃鹰行动”时期之后。1988年大选中,反对派候选人似乎即将获胜,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帮助革命制度党保住了执政地位;随后,计票电脑发生故障。这一事件将该组织的影响力与政治进程本身联系起来,而不仅仅是与个别官员收受款项有关。它预示着,随着巴雷拉组织的财富和政治关系不断扩大,该组织将拥有更强的筹码。
1994年比索危机期间,这种筹码作用显露无遗。新总统于12月1日就职后的第二天,由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控制的两家经纪公司开始购买政府债券。接下来的一周,贩毒集团从国民银行撤出资金,助长了比索贬值百分之五十。随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兑现债券,以低价购入房产、企业、土地和比索。总统后来邀请贩毒者将资金带回,以帮助经济复苏时,巴雷拉要求政府提供有利的营商环境——政府可以继续公开谴责贩毒集团,但不得采取行动对付他们。这一事件将该组织描绘成一个能够利用危机、并就回归条件进行谈判的经济行为者。
这一叙述还展示了安全话语如何为后来的国家行动提供便利。约翰·霍布斯将中美洲和墨西哥的左翼运动描述为威胁国家存亡的势力,同时坚称秘密行动计划“塞伯鲁斯行动”来自最高层授权。另一次事件中,无法公开授权用于对抗萨帕塔主义运动和革命人民军的援助,被列为禁毒援助拨款,内容包括悄然移交给墨西哥军队的七十五架休伊直升机和十二架C-26飞机。这些后来的事件并未被说成是“秃鹰行动”本身;它们展现了更广泛的政治环境——反毒与反共目标可能相互交叠,而军事援助的公开理由与其预定用途并不相同。
历史与叙事意义
这一时期最鲜明的讽刺在于,一场被描述为摧毁锡那罗亚毒品贸易的行动,在凯勒的叙述中却成了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得以扩张的部分原因。四散的网络学会了围绕跨境运输进行组织,而巴雷拉则将警务经验和政治关系转化为新型保护与牟利体系的基础。故事并未将行动的后果局限于贩毒者——凯勒的职业生涯、美国毒品市场,以及后来该组织与政府之间的交易,都留下了这一转变的印记。
因此,对凯勒而言,“秃鹰行动”既是一段制度史,也是一道个人创伤。他曾相信这场行动正在清除那个网络,后来却发现巴雷拉利用他的工作建立了一个更大的网络。官方成功报告与凯勒搜集到的证据之间的落差,赋予了这一时期叙事力量——随着表面成果被追溯至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崛起及其最终掌握的政治权力,这场行动的意义也随之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