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ra War

犬之力

尼加拉瓜反政府战争是一场秘密冲突,使阿特·凯勒追查杀害欧内斯特·伊达尔戈的凶手一事与美国政策直接发生冲突。小说并未将这场战争描写成一段尘封的外交政策插曲,而是将其呈现为一条渠道,让可卡因、武器、政治庇护与官方沉默在其中流通。战争结束后,阿特得以采取行动;但战争中的手段与交易,在战事结束很久之后仍然延续。

秘密战争与公开丑闻

伊朗门事件的调查听证会使公众关注到美国与伊朗之间的“武器换人质”交易。在一次听证会上,有人问斯科特·克雷格上校是否曾向阿特施压,这个问题唤起了媒体的注意——克雷格已经逐渐成为媒体宠儿,一位电视镜头中的爱国者,在委员会面前挥舞美国国旗。这场表演让全国聚焦于伊朗门事件的次要枝节,而更大的丑闻仍未曝光。按照小说的叙述,政府曾帮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以毒品换取武器。

阿特掌握的情况赋予了这个问题分量。他最后一次见到克雷格时,对方正在伊洛蓬戈机场卸下可卡因。因此,暗示克雷格曾迫使阿特保持沉默,便有可能将一位备受赞誉的公众人物与听证会未能揭露的秘密行动联系起来。阿特的律师称这项指控荒谬,但这个问题已经将隐秘之事带到了现场。这一幕将公开表演与暗中交易相对照——爱国主义有目共睹,且经由电视播出;而以毒品换武器的安排仍是全国尚未识破的丑闻。

战争结束与阿特的交易

尼加拉瓜桑地诺政府在选举中下台后,这场秘密战争结束。叙述鲜明地标示出两者的反差——和平降临尼加拉瓜,却没有降临凯勒一家。不久之后,阿特前往约翰·霍布斯那里,索取他认为自己理应得到的酬报,以报答他为欧内斯特·伊达尔戈遇害一事所付出的代价——消灭所有涉案者。名单上包括拉蒙·梅特、基托·富恩特斯、阿尔瓦雷斯医生、埃克托·门德斯,以及绰号“蒂奥”的米格尔·安赫尔·巴雷拉。

早先的政治同盟如今成了施压的筹码。阿特提醒霍布斯,总统入主白宫之前,一直忙着用可卡因资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有了这段往事作为依据,美国国务院和美国司法部的反对便失去了分量。施压奏效了——霍布斯、斯科特·克雷格上校、萨利·斯卡奇和总统信守承诺,阿特得到了自由行事的权力以及一切可能的配合。这项安排并未被描绘成毫无瑕疵的平反。霍布斯提到洪都拉斯一座被焚毁的大使馆、一场公民自由之争,以及一段已然破裂的对墨外交关系。阿特获得追捕蒂奥的权力,是以政府自身必须承受的损害为代价换来的。

被纳入更大交易的目标

阿特追捕蒂奥一事,也受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谈判所左右。霍布斯前往洛斯皮诺斯总统官邸达成一项交易——逮捕米格尔·安赫尔·巴雷拉,将扫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推进过程中的一块绊脚石。该协定被视为墨西哥现代化的要务,因此蒂奥成了这项贸易谈判的一部分,而谈判所涉利害远超这场调查。阿特已经获得行动许可,但这份许可嵌入了一场政治交易,并非单纯依据他的案件本身而授予。

小说将这种交易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政治影响力联系起来。在先前的一场谈话中,加西亚·阿布雷戈质疑巴雷拉为何将世界分成三份,还要独占第四份。巴雷拉回答说,瓜达拉哈拉是安全据点,他可以在那里为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效力;接着又提出,只要对方接受这项安排,他便愿意与其分享自己的朋友和庇护。庇护是有代价的。这场交易展现出,该组织不只是贩毒者的集合体,也是一个能够分配安全保障并索取回报的势力。

这种影响力也延伸至选举政治。阿丹知道,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曾帮助一位总统窃取1988年大选。反对派候选人、左翼人士卡德纳斯当时似乎很可能击败执政党革命制度党;该党自墨西哥革命以来一直执政,之后,负责计票的电脑据说发生了故障。这段叙述将贩毒组织的权力与政治权力交接机制联系起来,使后来围绕蒂奥达成的交易成为长期模式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让步。

战后余波——超越战场的权力

尼加拉瓜反政府战争结束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影响力依然强大,并在总统更迭之后爆发的金融危机中显露出来。新总统于1994年12月1日就职。次日,由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控制的两家证券公司开始买入特索博诺斯国库券。翌周,贩毒集团从国家银行撤出资金,迫使比索贬值百分之五十。随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将债券兑现,令经济崩溃。

总统邀请毒枭将资金带回国内,以帮助振兴经济并偿还贷款,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再度从中获利。与此同时,贩毒者先用美元买入已经贬值的比索;在美国纾困之后,比索随即升值。按照小说的叙述,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买下这个国家,高价转手,再低价买回,然后重新投资。阿丹接受邀请,条件是获得有利的贸易环境——总统可以谴责贩毒集团,但不得采取行动对付他们。美国政府提供了一份革命制度党官员名单,列出哪些人领取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报酬;其中几人后来获任州长或高级官员,包括禁毒事务主管。

这些后续影响扩大了战争结束的意义。秘密冲突虽然停止,国家权力与犯罪势力之间的勾连却没有停止。那个曾经能以可卡因为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提供补给的世界,也能将政治门路、庇护、贸易乃至经济崩溃变成施压工具。因此,阿特战胜名单上的那些人,与一个在帮助揭露这套体系的战争结束后仍继续扩张势力的系统形成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