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内希特受命争取雅各布斯支持卡斯塔利亚与罗马接近

玻璃珠游戏

《克内希特受命争取雅各布斯支持卡斯塔利亚与罗马接近》标志着约瑟夫·克内希特在玛利亚费尔斯的工作转变为一项明确的外交使命。教团理事会希望他争取本笃会历史学家雅各布斯支持卡斯塔利亚与罗马发展更密切的关系,并可能为梵蒂冈常驻使团奠定基础。然而,这项任务的政治目的因两人之间日渐发展的友谊与相互授课而变得复杂——克内希特受命说服雅各布斯,同时也必须让雅各布斯从历史和道德角度审视卡斯塔利亚的理想。

起因与政治背景

克内希特在瓦尔德采尔度假期间,其上级、现任大师托马斯·冯·德·特拉维解释说,教团理事会和大多数大师都认为,在罗马教廷设立卡斯塔利亚常驻代表十分重要。他认为,两家机构有共同责任维护精神生活、促进和平,未来危机也可能使双方遭遇共同敌人。两者持续分离已变得难以为继,也有失体面。由于罗马历史更悠久,且挺过了近期的大战争时代,卡斯塔利亚准备承认罗马的优先地位,而不以平等者或竞争者的姿态与之接触。

眼前的机会源自克内希特此前前往玛利亚费尔斯的一次表面上非正式的使命。那次初访被说成是友好的礼节性举动,不带义务或别有用心;否则,教团理事会原本会派杜布瓦部门的官员前往,而不是派一位毫无政治经验的玻璃珠游戏玩家。但克内希特的到来使雅各布斯这位天主教思想界的领军人物接触到了卡斯塔利亚的精神气质。雅各布斯的态度从全盘否定转为较为赞许。教团理事会将这一转变视为重要的初步成功,认为此后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推动双方接近。

这一接触有更广泛的宗教背景。玻璃珠游戏已从一种专门的知识活动发展为艺术与学问的综合体;对于热忱投入其中的玩家而言,它几乎可以发挥崇拜的作用,尽管它刻意不发展自己的神学。其符号语言能够容纳基督教文本和教义公式,也能容纳科学与艺术材料。这种宗教相似性并未消除雅各布斯指出的差异——在他看来,卡斯塔利亚修会缺乏教会、上帝和神学根基,因此不能算是真正的宗教机构。于是,双方计划接近不仅意味着当局之间互致礼节,也使彼此竞争的精神生活理念得以持续接触。

任务与克内希特的顾虑

托马斯大师向克内希特明确交代任务——返回本笃会修道院,重新过上他曾在那里体验过的生活,继续学业,开设一门规模不大的玻璃珠游戏课程,并逐渐争取雅各布斯支持卡斯塔利亚在罗马的计划。这项工作可能持续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任务不应显得仓促或过于热切;人际关系与政治协议都应按照修道院自己的节奏逐渐成熟。长远目标是在梵蒂冈设立卡斯塔利亚常驻使团,最好建立互惠关系;不过,卡斯塔利亚也准备接受从属地位并承认罗马的优先权。

克内希特没有请求时间考虑便接受了任务,但也坦陈两项顾虑。他在玛利亚费尔斯服务,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参加玻璃珠游戏;他担心若再长期缺席,自己会落在后面。他请求经常短暂返回瓦尔德采尔,并继续通过无线电收听高级研讨班的讲座、参与练习。托马斯大师答应了。他还担心,任务若取得成功,自己可能会被安排长期从事外交工作;这会成为负担,也会妨碍他在修道院的工作。托马斯不认同他把这种服务说成被安排进某个角色,称之为荣誉或晋升,也不肯保证未来会派给他什么职责。不过,他承认克内希特有所顾虑,并劝他不要过分看重自己的成功,也不要在使命完成前为个人请求施压。

克内希特默默接受了这番告诫,相较于其中纠正他的语气,他更看重背后的善意。随后,他返回玛利亚费尔斯。明确的任务使他感到宽慰,而任务的重要性也令其显得光荣;此外,这项使命还符合他自己的愿望——与雅各布斯更加亲近,赢得他的友谊。在修道院里,他的地位变化显而易见——修士们,尤其是格瓦修斯院长,仍然热情欢迎他,但如今对待他时多了一份对高级使节应有的敬意。相比之下,雅各布斯并未因此改变态度,变得拘谨正式。他愉快地迎接克内希特,并主动提出继续两人先前的工作。

相互授课与任务披露

这项使命改变了克内希特日常生活的安排。玻璃珠游戏课程不再是他职责的中心;他放下音乐档案馆的工作,也不再与管风琴师合作,转而专心向雅各布斯学习。这位修士教他历史科目,包括本笃会修会的背景与早期历史,以及中世纪早期的史料。他们还留出一小时,阅读一位古代编年史家的原文。一位名叫安东的年轻修士获准加入阅读,不过雅各布斯说服克内希特,第三个人会妨碍他们较为私密的授课。

作为回报,克内希特向雅各布斯介绍卡斯塔利亚的历史、组织结构以及玻璃珠游戏的基本理念。两人的角色发生了转换——克内希特先学习历史研究与史料考证,随后开始授课;雅各布斯则认真倾听、向他提问,并常常批评他的解释。雅各布斯依然不信任卡斯塔利亚,但也开始理解它。他怀疑缺少真正宗教根基的知识文化能否塑造出他所尊敬的那种人,并指出卡斯塔利亚人对自己与世隔绝的阶层,比对更广泛的人类社会了解得多。即使他后来态度有所转变,并愿意推荐双方接近,这些保留意见仍然存在。

克内希特逐渐对自己外交目的所受到的保密感到不安。两人之间的课程与谈话为他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机会,使他能够影响雅各布斯;但他觉得,自己让这位修士投入时间、给予信任,自己却仍将他置于一项隐秘外交计划的目标位置,这并不光明磊落。克内希特还没来得及决定如何披露任务,雅各布斯便主动提起此事。他看出,克内希特度假回来后,在修道院的目的已变得明朗——这项使命针对的是雅各布斯本人,而非修道院或院长。他请克内希特把事情完整说明。

克内希特起身回答,既惊讶又尴尬,并承认雅各布斯理解得没错。他因保密的负担得以卸下而感到宽慰,却又为雅各布斯先开口而羞愧。他解释说,两人的授课在他度假之前就已开始;否则,这些课程可能会显得只是一种外交借口。雅各布斯安慰他说,无需为自己的动机辩护。听完任务说明后,他同意认真考虑,同时明确表示,自己的判断部分取决于克内希特能否有说服力地说明卡斯塔利亚的宪制与理想。两人的讨论将按照这项考察所需的节奏继续进行。

后果与历史意义

为了向雅各布斯阐述卡斯塔利亚,克内希特不得不更深入地研究它的历史。他从瓦尔德采尔带来关于卡斯塔利亚省宪制与历史、精英学校体系以及玻璃珠游戏发展的书籍。有些书曾帮助他与普利尼奥·德西诺里辩论;另一些资料原本供卡斯塔利亚官员使用,克内希特做学生时无法接触。在向雅各布斯介绍卡斯塔利亚时,他发现自己对修会背后历史条件的叙述显得苍白而概略。雅各布斯积极提问,促使他从更广阔的国家历史角度看待卡斯塔利亚的发展。两人的讨论有时会演变为激烈辩论,但其知识影响长久不息——多年之后,直到克内希特生命的尽头,这些讨论仍持续影响着他的思想。

这场交流也带来了持久的机构层面成果。雅各布斯认真研究克内希特的阐述后,对卡斯塔利亚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也更加欣赏它。他后来主动要求了解玻璃珠游戏的理论;起初他曾对此不屑一顾,如今却隐约觉得,这种理论或许能揭示卡斯塔利亚修会的核心原则,或类似其信仰的某种东西。他没有成为玩家,部分原因是年纪太大,无法开始这项修习;但在卡斯塔利亚以外,他成了玻璃珠游戏与卡斯塔利亚修会最热忱、最有影响力的友人之一。他观点的变化并不意味着早先的批评就此消失;相反,他对卡斯塔利亚有了足够了解,因而能够支持双方交往,同时不放弃最初令他不安的那些问题。

两人的工作促成了罗马与卡斯塔利亚之间的友善中立关系,随后又不时带来学术交流与合作,最终形成一种延续至叙述者所处时代的和谐关系。因此,这项使命超越了争取一位有影响力的天主教人士支持这一眼前目标。外交说服由此成为一种相互教育——克内希特传达卡斯塔利亚的理想,雅各布斯则提供历史视角,弥补了克内希特自身训练中的不足。后来,克内希特离开玛利亚费尔斯,前往参加年度庄严玻璃珠游戏时,两人之间的友谊以及共同进行的知识工作,仍是这项使命意义的核心。